瞬间——
整个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半透明的血条面板。
大部分是正常的绿色。
然而,其中两道刺目的红色,像警报灯一样,瞬间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陈军:123.4/128.2】【拆分】
——治安所长陈军!血条是浅红色!
【陈正东:124.4/126.7】【拆分】
——那个脸上带疤、坐在最后排的中年治安员,血条是深红色!
名字也清晰地显示出来:陈正东。
季家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陈军是浅红……间接害人,或许是因为包庇亲属?
但这个陈正东……深红!敌意!危险!
他强迫自己保持表情平静,跟着队伍走下主席台。
散会的喧哗声中,他默默记住了那个两个人的样貌。
心里翻江倒海:又送赵叔一份功劳?
自己真是赵叔的福星?
这官运挡都挡不住?
他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打算直接去医院,看看邓娟的父亲,正好实践下血条看病的能力。
下班前,再回来告诉赵叔那两个人的事。
刚走到治安所院子门口,赵卫国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义!等等!”
季家义停下脚步。
“先别急着走,”赵卫国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笑意,“领导特意交代了,中午吃饭,你得作陪。”
季家义心里暗暗叫苦。
上辈子搞技术,最烦的就是应酬饭局。
这辈子虽然受原主影响稍微活泛了点,骨子里还是怵这个。
但……这么大的领导点名,这面子,不给不行。
“哎,好。”他只能应下。
赵卫国把他又拉回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季家义看着赵卫国给他倒茶,刚才在会议室里看到的两个红名血条,像两根刺,一直扎在心里,不得劲。
既然上来了,就提前告诉赵叔吧。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无人,才转身走回赵卫国身边。
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紧张感:
“赵叔,这儿……还有一桩功劳,您想不想要?”
赵卫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季家义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难道……又发现了什么“鬼鬼祟祟、神色可疑、不像好人”的家伙?
而且这次,似乎比上次更严重?
“要真是功劳,那肯定得要啊!”赵卫国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你仔细说。”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季家义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赵叔,”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谨慎,“我得先说清楚。我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两个人有问题。纯粹是……一种感觉。您要是信,就暗地里去查。要是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赵卫国:“就请您把它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您能答应我吗?”
赵卫国盯着季家义看了足有五秒。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掩藏得很好的紧张。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赵卫国终于点头,声音沉甸甸的,“我答应你。烂在肚子里。”
季家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快而清晰:“我感觉,你们所的陈正东,有大问题。陈军所长……可能也有点,但没陈正东那么严重。”
话一出口,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心却悬得更高了。
“话,我说完了。”季家义盯着赵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信不信,在您。查不查,也在您。但您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这话是我说的。赵叔,我还没活够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季家义心里清楚,陈正东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杀人犯。
卧底到治安所?
这得多蠢或者多大胆?更像……特务。
但他没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太惊世骇俗。
这次,他不想再靠打赌来取信了。
他想看看,自己拼死拼活帮赵卫国捞了这么大一个功劳,换来的这点信任,够不够分量。
路,是赵卫国自己选的。
信不过,那就怪不得他季家义把后续的“功劳”送给别人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赚钱,考个大学,搞点产业,让乡亲们日子好过点,给以后的打工人铺铺路。
麻烦?
他避之不及。
可麻烦要是自己撞上来,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彻底摁死!
“陈军……和陈正东?”赵卫国眉头紧锁,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在他印象里,这两人这几年都算安分,工作上没出过大纰漏,陈正东甚至还挺积极。
疑点?
一丝一毫都没发现。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
“行。”赵卫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我明白了。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赵卫国以党性担保,绝不透露是你说的。”
“谢谢赵叔体谅。”季家义心头微微一松,但警惕未消。他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确认空无一人,才重新关好门。
回到桌边,他拿起一本卷了边的《故事会》,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翻着书页,心思却飘远了。
投稿?
抄点后世的故事?
稿费太少,风险不小,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赵卫国看着季家义这番谨慎到近乎神经质的动作,心头的重视又添了几分。
这小子以前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跟陈军、陈正东八竿子打不着,更不可能有闲心去调查他们。
“凭感觉”……以前觉得这小子胡扯,可现在想想,他凭着“感觉”揪出了通缉犯,又听说他懂点中医草药……难道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
赵卫国找人打听过,附近十里八乡的猎人,没一个能像季家义这样,动不动就扛回上千斤的猎物。
这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这小子身上,笼罩着一层越来越浓的迷雾。
这次的“感觉”,必须当真!就算错了,不过是浪费些人手精力,查无实据也就罢了。可要是对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劳!赌了!
只要这小子“感觉”的准头能有一半……不,三成!
赵卫国暗自下了决心,以后就把他当个不能明说的秘密线人。
一次大功,足以抵偿十次误判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