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后的当天,相良就跟着未绪回到了挂着“竹园”门牌的小屋。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廊前的花架,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未绪低头翻找钥匙时,一缕发丝垂落在她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旁。
  相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里冒出土地露头的小草——
  那些嫩绿的芽尖上还挂着未绪早上浇水时留下的晶莹水珠。
  “啊,找到了。”未绪从书包侧袋摸出挂着毛绒兔子挂件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相良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纤细的手指,注意到她指甲上还残留着年前他陪她涂的,已经有些斑驳的淡粉色指甲油。
  “咔嚓——”门锁转动的声音。
  未绪推开门,回头冲相良笑了笑:“欢迎回家,相良君。”
  玄关处摆放着两双拖鞋——未绪的粉色兔耳拖鞋旁边,是相良的黑色运动拖鞋。
  鞋柜上方的相框里,还夹着他们去年在秋日祭拍的合照,照片里的相良一脸不耐烦,却悄悄用手指勾着未绪的和服腰带。
  相良“啧”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迈步跨过门槛时,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回来了。”
  一切都与之前一样。
  未绪在厨房忙碌着晚饭,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相良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忙碌的背影——她扎起的马尾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在夕阳中泛着光泽。
  他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么和和睦睦的场面如果不是隔壁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咆哮的话就更好了。
  相良皱了皱眉,把遥控器丢到一边,起身走向厨房。
  他拉开冰箱,拿出一瓶橘子汽水,单手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他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未绪的背影上。
  他冷不丁开口:“隔壁吵死了。”
  未绪继续搅动着锅里的味噌汤:“刚刚在门口浇花的时候看见理子的父亲了,应该是三桥和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她的动作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了,相良君可以帮我去还一下盘子吗?”
  “哈?”
  相良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罐的边缘,闻言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一团。
  未绪已经笑眯眯地把几个蓝色花纹的碟子和一个透明的沙拉碗塞进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投喂一只不情不愿的猫。
  “还有可乐饼和炸鸡块,也麻烦相良君一起送过去吧~”
  她转身从沥油的网上夹出刚做好的炸物,金黄色的酥皮让人垂涎欲滴。
  “一直受三桥夫人的关照,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相良盯着手里的东西,表情僵硬。他并不擅长与人交往,尤其是……长辈。
  相良沉默了半晌后,咬着牙应下:“怎么会,毕竟你都这么拜托我了。”
  他站在“三桥”的门牌旁,盯着那扇门,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干脆把盘子放在门口就跑。
  但未绪期待的眼神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相良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手指微微蜷缩。
  门被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个烫着满头卷发的阿姨,眼睛圆圆的,应该是三桥妈妈。
  “阿拉……”
  三桥夫人被门口这个面无表情、眼神凶恶的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不良少年”“贵志又惹事了”之类的念头,胡思乱想着是不是来找自家儿子贵志麻烦的。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熟悉的盘子上。
  瞬间,她便想起隔壁的‘竹园’门牌家的女孩是有男朋友的。
  三桥夫人换下惊慌的表情,自然的过渡到了热情上。
  未绪那么可爱温柔的女孩子找的男朋友也一定是面冷心热的好孩子!
  “是未绪酱的男朋友吧?真是个帅气的孩子呢。”她恍然大悟,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你是来替未绪酱还盘子的吧?给我吧。”
  相良默不作声地把盘子和碗递过去,耳根“唰”地红了。
  他别过脸,生硬地把另一只手里的食盒往前一递:“……这个,也是未绪让送的。”
  三桥夫人惊喜地接过:“哎呀,未绪酱真是太客气了!她一个人住,我们偶尔送点吃的算什么关照……”
  她热情地拉着相良又聊了几句,从“你和未绪酱交往多久了”到“平时喜欢吃什么”,相良全程绷着脸,回答得简短而生硬,但好歹没掉头就走。
  十分钟后,相良终于回到了家。
  他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听到门声,未绪探出头,眨眨眼:“你回来啦相良君,可以洗洗手吃饭啦。”
  相良“嗯”了一声,走过去时顺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这种事别让我去了。”
  未绪笑着躲开:“知道啦~”
  他们的夜晚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吃过晚饭,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未绪靠在他肩上,相良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那个,”相良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喝水,眼睛却悄悄观察着未绪的反应。
  看到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的样子,他迅速补充道:“只是刚好有想看的片子而已。”
  “好啊,”她轻声应道,假装没注意到相良瞬间亮起来的眼神,“不过相良君要请我吃爆米花哦。”
  夜色渐深时,相良站在未绪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明天...记得多穿件外套。”
  听到里面传来带着笑意的应答,他才转身走向客房。
  经过客厅时,他顺手把未绪忘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帽钩上——这个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