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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才昏迷了足足三日。
高烧不退。
我忙前忙后地替他擦身。
拿出家中所有的银子替他抓药。
银子不够,就不眠不休地编草鞋。
生生熬瘦了一圈。
众人看在眼里。
原本对我颇有微辞,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婶心疼我。
更是特意摸了个鸡蛋给我补身子。
“你啊就是太年轻了。
“当初咬着牙说不会休妻,结果呢?”
我低下头。
目光一直黏在那个鸡蛋上。
别说这两年收成不好。
便是前几年风调雨顺的时候,鸡蛋也是极其珍贵的。
她竟然......
“我刚刚说话你听见没有?”
察觉到我的走神,刘婶一巴掌呼过来。
却在距离我肩膀只有一点的时候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尖锐突起的肩胛骨上
嘴唇抖了抖。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管别人怎么说,婶子都理解你。
“你妇道人家哪知道什么律法不律法的。
“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也别太难过了。”
“多谢婶子开导。”
我感受着掌心鸡蛋的重量。
强忍泪水。
紧紧回握住刘婶的手。
她的掌心粗糙、干裂。
像村头的老树皮。
可是握在手里,却比树皮更有温度。
又随意聊了几句,刘婶离开了。
我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陈有才。
转身去灶房熬药。
看着油布里花花绿绿的药材。
我和之前一样。
随手丢了两颗顺手的进锅里。
其余的全部丢进灶膛,连同柴火一起被烧成灰。
我原本只是想让他失去他最想要的东西。
可在公堂上。
看着板子连带血肉飞起时,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他死了,我就不是弃妇,而是寡妇。
一个被休掉的弃妇会被嫌弃、被唾骂。
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只会被怜悯、被照顾。
甚至若哄好了里正,报到县太爷跟前,得个“贞洁匾”。
不仅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轻视。
甚至能和官员一样月月领俸禄。
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至于那个死了的丈夫。
人都死了。
若是能给活人带点利,也算物尽其用了。
想到这里,我又顺手从尿桶里舀了两勺粪水进去。
又熬了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粪水混合着汤药滚了。
我才舀到碗里,端去给陈有才。
一勺勺喂给他喝。
“夫君,你可千万要好起来。”
我抹着眼泪,喉头哽咽,
“你若是死了,我一人可怎么活啊!
“就当是为了我,你也要挣扎着醒来啊!”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我强压下嘴角的笑。
越哭越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