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垴外围的联合指挥所设在一间废弃石屋里。
屋顶塌了一角，冷风从破洞灌进来，墙上的地图被吹得轻轻晃动。
新一团团长指着山顶部署。
“正面先动手，把鬼子的兵力压在山口。”
独立团团长提出不同意见。
“正面动静太大，鬼子一旦摸清我们的部署，侧翼就不好进了。”
772团团长靠在墙边抽烟。特务营营长守着地图，手里捏着铅笔。
叶清欢进门后，他立刻起身。
“叶指挥到了。”
屋里的人把目光投过来。
新一团团长先打量了她身上的装备。95式突击步枪、战术背心、手枪和弹匣袋，全都不是八路军常见的制式。
他伸出手。
“叶指挥，听说你要摸上去，打掉鬼子的指挥所？”
叶清欢和他握手。
“不只指挥所，他们的重火力也要处理。”
她走到地图前，按住关家垴山顶。
“山顶至少有六门迫击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十几挺重机枪。这面崖壁挡住了炮兵视线，山下的炮火压不到山顶。正面硬冲，伤亡会很大。”
772团团长掐灭烟头。
“你准备怎么打？”
“夜袭。”
叶清欢从背包取出几只耳机，摆在地图边。
“这是单兵通讯设备，各部戴上后可以直接联络。今晚行动，我必须知道每个方向的情况。”
独立团团长拿起耳机翻看，戴到耳朵上试了试。
“比电台耳机轻便。”
“夜里爬山，装备越轻越好。”
叶清欢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进攻线。
“新一团、独立团和772团负责佯攻，把日军的注意力牵到正面和两翼。”
她在山腰点出一处位置。
“另一个方向抽一个营作为突击队，七点半前潜伏到前沿两百米，等我的信号发起攻击。”
新一团团长盯着那条线。
“两百米已经靠近鬼子哨位。”
“所以不能提前过去。天没黑透，山上的人能看见崖下动静。等正面开火，哨兵会向前调动。”
叶清欢点出山顶几片空地。
“日军不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不敢把哨位拉得太远。贴着地形走，不出声，就能靠过去。”
772团团长问道：
“你怎么确定指挥所的位置？”
“我和雷铭从侧面崖壁上去，用无人机确认位置，再处理指挥部、炮兵阵地和重机枪阵地。能摧毁就摧毁，不能摧毁就压制。山顶乱上几分钟，突击队就能打开缺口。”
从侧面崖壁爬上山顶，比正面冲锋更险。石崖有几十米高，日军是否布了暗哨，谁也无法确认。
新一团团长重新核对地图。
“突击营我来出。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五点。六点后天色转暗，七点半，突击营进入预定位置。八点，佯攻开始。”
叶清欢交代：
“突击营尽量多带自动武器和手榴弹。进阵地后拼的是近距离火力，步枪不占便宜。”
独立团团长问：
“你那边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十分钟。山上的情况不会完全照计划走。如果超过预定时间，或者突击队已经暴露，各部按原定计划撤，不必留在山下等我们。”
门外传来通讯兵的声音。
“叶指挥，总部来电。”
叶清欢接过电报，扫完内容后递给新一团团长。
电报只有几行：今晚行动由叶清欢同志统一指挥，参战各部无条件配合。
新一团团长读完，折起电报，抬手敬礼。
“明白。叶指挥，今晚听你的。”
叶清欢回礼。
“我负责攻击顺序和发起时间。各部具体怎么打，还是按你们自己的习惯来。”
她招呼雷铭。
“走，天黑前到崖下。”
雷铭背起装备，跟着她出了石屋。
黄岩洞警卫连长从后面追来。
“叶指挥，我们怎么安排？”
“跟特务营一起行动，听营长指挥，不要擅自离开位置。”
两人沿着山路离开。
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到了关家垴侧面的崖壁下。
山顶传来脚步声和日军交谈声。风从岩壁间穿过，裹着土腥味。
叶清欢从空间取出两部单兵夜视仪，递给雷铭一部。
夜视仪开启后，黑暗染成暗绿色。岩壁上的裂缝、突出的棱角和脚边碎石都清晰起来，远处仍是一片模糊。
叶清欢又取出攀岩手套和抓钩。
“先上中间的平台。”
雷铭检查抓钩钢索和扣锁，朝岩壁上方抛出抓钩。
铁钩撞过石面，卡进一道裂缝。
他拉紧钢索试了试，率先向上攀爬。叶清欢跟在后面。
崖壁比山下看着难走得多。岩石湿滑，许多地方只能踩住半只脚。两人贴着岩壁，借裂缝和凸起向上移动。
爬到半途，头顶传来脚步声。
雷铭贴住岩壁，叶清欢也退入阴影。
一名日军士兵走到崖边，低头张望，划亮火柴点烟。火光在夜里格外显眼。
士兵抽了几口，朝崖下吐了口唾沫，嘟囔着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后，叶清欢示意继续。
十分钟后，两人登上崖壁中段的平台。
平台狭窄，旁边一块外凸的岩石挡住了山顶视线。
叶清欢蹲下，取出蜂鸟侦察无人机。
螺旋桨启动，声音很轻。
“我先看一遍山顶。”
无人机贴着岩壁升起，没入夜色。叶清欢打开接收屏幕。
夜视画面逐渐扫过关家垴山顶。
几顶帐篷挨着电台天线，帐篷里透出灯光。交通壕连接数处火力点，重机枪架在沙袋后，炮兵阵地设在山顶西侧。
镜头转到指挥部，两名军官刚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人正朝山下指示。
叶清欢截下画面，在屏幕上标出指挥部、炮兵阵地和机枪位置，随后收回无人机。
耳机响起新一团团长的声音。
“叶指挥，突击营已经到位。”
腕表显示七点四十。
“原地隐蔽，保持安静。八点准时开始佯攻，火力不用太猛，先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正面。”
“明白。”
二十分钟后，山下枪声骤起。
新一团率先开火，独立团和772团随后跟进。枪声沿着山脚展开，几支部队从不同方向向山顶压去。
日军阵地很快亮起灯光。士兵钻出交通壕，抱枪奔向正面。数处机枪阵地调转枪口，军官的喊声夹在枪声里，断续传到崖壁这边。
叶清欢盯着接收屏幕，观察山顶兵力调动。
五分钟后，炮兵阵地附近只剩两名哨兵，机枪阵地也露出空当。
“准备。”
她从空间取出两架飞枪无人机。
两架无人机比蜂鸟侦察机大一圈，机身下方各固定一把191式突击步枪，配备一百发弹鼓。为减轻重量，外壳做得很薄，飞行中经不起撞击。
雷铭接过其中一架，检查操纵器。
“先打指挥部？”
“对。”
叶清欢放大屏幕上的三个目标。
“指挥部由两架无人机同时压制。之后你去炮兵阵地，我去机枪阵地。”
两人同时启动无人机。
螺旋桨在夜色中旋转。
腕表显示八点二十五分。正面枪声仍在持续，日军的注意力已经落到山下。
叶清欢接通通讯。
“各部保持原定火力，准备掩护突击队。”
“突击队做好准备，听我命令。”
她抬起操作终端。
“升空。”
两架飞枪无人机同时离开平台，贴着崖壁向山顶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