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西南哨卡。
十几名战士端着枪，围住一支运输队。
这支队伍有八个人。
四人背药箱，两人抬担架，还有两人推着独轮车。担架上躺着个满脸血污的“伤员”，胸口缠满纱布，看上去只剩半口气。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灰军装，袖口缝着卫生队标记，见叶清欢过来，立刻喊道：“同志，伤员快不行了！我们得马上进总部医院！”
叶清欢没有靠近。
她站在沙袋后，看了一眼那人的头顶。
180。
再看担架上的“伤员”。
800。
叶清欢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一下。
“哪个单位的？”
男人答得很快：“一二九师新二团卫生队。”
“卫生队驻地？”
“南沟村。”
“南沟村村长叫什么？”
男人顿住了。
只是一瞬。
旁边一名日军已经悄悄把手伸向腰后。
砰！
雷铭站在侧面的土坡上，一枪打断了那人的手腕。
手枪掉在地上。
哒哒哒！
邵丹和特务营的战士同时开火。
运输队当场倒下三人。
担架上的“伤员”猛地坐起，双手撕开胸前纱布，露出绑在腰间的炸药包。
他刚要摸引线，叶清欢已经冲上去。
她一脚踢开担架，95-1的枪口指向对方下巴。
那人盯着她，眼里闪过狠色。
叶清欢看见他右手食指微微蜷起。
他要拉引线。
砰！
叶清欢扣下扳机。
子弹从下颌穿入，后脑带着血雾砸在地上。
“伤员”抽了两下，手指松开。
周围战士全都僵住了。
谁都没想到，担架上的重伤员，腰上会绑着炸药。
叶清欢蹲下身，割开炸药包外层布条。
里面除了炸药，还有一枚压发雷管。
只要有人把他抬进院子，或者试图救治，炸药就会炸开。
“他们不是来送药。”
叶清欢站起身。
“他们是来送死的。”
带队男人被两名战士压在地上，脸贴着泥，仍在挣扎。
“我们是自己人！你们冤枉人！”
叶清欢走到他面前。
“自己人？”
她抬脚踩住对方右手。
男人的脸立刻变了。
“你右手虎口有茧，肩膀有枪托顶出的旧伤。抬担架的人，不会有这种伤。”
“还有你的鞋。”
叶清欢低头看向他的脚。
“鞋底缝了铁钉。根据地的草鞋走山路都嫌响，你穿这双鞋，是怕夜里踩不稳，还是怕刀不够快？”
男人额头全是汗。
叶清欢又问：“你的上级是谁？”
男人咬住牙。
“不知道。”
“那就不用问了。”
叶清欢退后一步。
“带下去，单独关押。搜身，搜鞋，搜头发。所有东西登记。”
“是！”
特务营排长赵铁柱走过来，脸上还有些发紧。
他刚刚接到命令，知道叶清欢暂时指挥特务营。起初，他心里不太服。
一个医生。
一个女人。
再能打，还能比得过特务营这些老兵？结果刚发两句牢骚就被路过的营长郝刚踹了一脚。敢怒不敢言的赵铁柱回到连里正好碰上连长。
“咋了铁柱，听说让营长踹了？”
也许是平时没少挨踹，赵铁柱毫不在乎营长那一脚。
“营长跟吃了枪药一样，我就说那个叶主任一个女人能有啥本事，咱特务营是整个八路军第一精锐，让咱听个女同志指挥，也不知道首长咋想的。”
赵铁柱还没想继续法会牢骚，就看见连长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立起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挨了俩大逼斗。
“滚蛋，想死别带着我！管好你的破嘴，再让我听你瞎逼逼，关你紧闭。”
赵铁柱更蒙了，咋又挨顿揍。想也想不明白，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在村口正好遇到三连长李鑫。
“咋了铁柱，咋蔫吧了？”
赵铁柱正郁闷呢，正好看见三连长，俩人关系不错，就把疑问说了出来。李鑫听完就笑了。
“要不是知道你都挨两顿揍了，我也得揍你。你这两顿揍挨的不冤啊。”李鑫说完就往外走。
“哎哎，三连长别急着走。”赵铁柱小跑两步追上李鑫，一把拉住李鑫的胳膊。
“跟兄弟说说咋回事呗，”说着递上一根烟。
李鑫接过烟看了一眼就夹在耳朵上。 “铁柱，咱特务营的前身是总部侦察连，你是知道的。那你知道侦察连的前身是啥不？”
赵铁柱想都没想，“山猫突击队啊。”
“山猫突击队最初是由营长，教导员，我们三个连长，和通讯科长老马，再加上十个老兵组成，这些你也知道是吧？” “那咋能不知道呢，我就是那十个老兵之一啊。”
“哦对，你是那时候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六个是经过上海利刃训练的吧。而你刚才说的那个娘们，就是我们的总教官，你说你挨揍冤不冤。” 赵铁柱听李鑫说完一缩脖子，“草，我这嘴真贱。”
本来很多战士还不服气，可刚才叶清欢那一番操作，让他把那点心思全压下去了。
赵铁柱问：“叶主任，接下来怎么布置？”
“你们连长呢？”
“报告，连长在养伤，现在全连由我指挥。”赵铁柱站得笔直。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六个。”
“分四组。”
叶清欢指着地图。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组二十人作为固定警戒。剩下的人分成两个机动组，跟着利刃行动。”
“从现在开始，任何队伍进入总部外围，都不能直接放行。先到指定区域集合，再由三组人交叉盘查。”
赵铁柱点头。
“要是碰上真有急事的呢？”
“急事更要查。”
叶清欢说。
“鬼子最喜欢拿急事逼人犯错。”
赵铁柱吸了口气。
“明白。”
叶清欢把刚写好的反渗透条例交给他。
纸上只有几条。
查武器保养痕迹。
查行军路线。
查单位编制。
查口音和地名。
查三人供词。
查紧急口令。
最后一条写得格外清楚。
陌生人不入核心区。
赵铁柱看完，咧了咧嘴。
“这下鬼子想混进来，得先把祖宗十八代都背明白。”
雷铭站在旁边，淡淡道：“背明白也没用。”
赵铁柱看向他。
雷铭抬了抬下巴。
“因为叶医生会问他们祖宗住哪。”
附近几个战士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紧绷的气氛松了半分。
叶清欢却没有笑。
她抬头看着远处山林。
天快黑了。
真正擅长潜伏的人，往往不会穿着军装硬闯，也不会带着明显的武器。
他们会等。
等哨兵疲惫，等巡逻换班，等所有人觉得危机已经过去。
叶清欢拿出通讯器。
“黑石，到哪了？”
很快，周明的声音传来。
“已经进入李家坡外围。”
背景里全是枪声。
王倩的声音插进来。
“教官，这伙鬼子挺能藏。一个院子里挖了三条地道，差点让他们钻出去。”
“封住地道。”
叶清欢说。
“不要硬冲。”
“已经封了。”
周明的声音很稳。
“我们在一个院子里发现了无线电台，还有一份名单。”
叶清欢眸子一沉。
“什么名单？”
“村庄和部队番号。”
周明停了停。
“名单最后一个，是总部警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