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铭刚要抬枪，旁边枪就先响了。
周明枪口还在冒烟，冲到门口的宪兵脑门上开了花，撞在砖墙上滑下去，电报纸跟着掉在地上。
平田转身要抽刀。
叶清欢上手更快，一把掐住他手腕用力下压，平田肩膀一歪，刀拔出一半卡在鞘里。
楼梯口那边，雷铭用手枪连开几枪，刚跑下来的两个宪兵摔下台阶。周明跟着打倒铁箱后头冒头的鬼子。
叶清欢反拧着平田的胳膊，顺手把他腰里的王八盒子抽出来，顶在他后脑勺上。
“让他们停火。”
平田咬着牙，动都不敢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你很快会知道。”
叶清欢往前顶了顶枪管。
“让外面的人放下武器。”
平田冷笑。
“你以为控制我，就能控制整个宪兵队？”
“不能。”
叶清欢看着他。
“但足够让我先控制仓库。”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箱，箱盖翻到一边，里头整齐的文件和一部电台全露了出来。
平田干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盯着电台。
“看来这里比毒气弹更值钱。”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倩端着冲锋枪跑下来，先扫了一圈屋里，才看向叶清欢。
“院门那边郝刚守住了，教官。”
雷铭把木箱里的文件一摞摞搬出来，塞给王倩。
王倩用牙咬开封绳，翻得飞快。
“教官，有运输记录。”
“念。”
王倩手指顺着纸面往下找，停在一页盖着红印的纸上。
“第一批毒气弹从太原出发，经过阳泉和榆次，最后到平安，第二批准备往西南转运，目的地没写，只标了个代号。”
叶清欢盯着平田的脸。
“什么代号？”
“风口。”
平田咬紧了牙，腮帮子鼓着没吭声。
叶清欢看着他。
“风口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却把交接文件放在这里？”
平田闭上嘴。
叶清欢没再问，枪交到左手，右手照着他锁骨下头用力一掐。
平田闷哼了一声，膝盖发软直往下出溜，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雷铭和周明都转头看过来。
叶清欢松开手，在他军服上擦了擦。
“你嘴硬，是觉得自己还没输。”
平田喘着气抬头。
“八路军什么时候学会审讯帝国军官了？”
“我救过你们不少军官。”
叶清欢把枪口挪到他心口。
“他们躺在我手术台上的时候，比你配合。”
平田盯着她胸前的军医证件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圣玛利亚医院的叶医生？”
屋里的几支枪同时抬了起来。雷铭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叶清欢斜前方。
叶清欢没动。
“你认识我？”
“太原方面有你的档案。”平田擦了下嘴角的血，“德国医学博士，救过上海派遣军好几位将佐，军部一直想把你请到太原，没想到，你是八路军的人。”
“所以呢？”
“你的手救过帝国军人，现在拿枪杀帝国军人。”
叶清欢看了一眼台阶下头的两具尸体，没有回答的意思。
平田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外面的人不会听我的。”他嗓子发哑，“他们只听宪兵队长的命令。”
叶清欢把枪口往上一挑。
“那就试试。”
她揪着平田的衣领上了楼梯，肩膀顶开半扇铁门。
院子里十几个日军正端枪对着出口，沙袋后头架着机枪。
一个日军军曹扯着嗓子喊：“少佐，里面怎么回事？”
平田没吭声。
叶清欢把他往前推了半步。
“告诉他们，放下武器。”
平田回头看她，叶清欢手里的枪口顺着他后背滑下去，顶在肋骨上。
平田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放下武器！”他朝院子里喊，“仓库已经被八路军控制，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
院子里没人动。
军曹举着枪，有些发愣。
“少佐？”
“执行命令！”
平田喊完这一嗓子，放在身侧的手朝大门方向打了两个手势。
叶清欢瞧见了，沙袋后面的机枪手也跟着动了手。
“雷铭。”
砰的一枪，机枪手趴倒在沙袋上。
周明从铁门另一边探身开火，院门那头的郝刚也动了手，子弹直接扫进日军队伍里。前后挨打，院里的鬼子乱成一团，几个人刚转过枪口就被打翻在地，剩下的人缩到马厩后头还击。
“冲出去！”
叶清欢一把将平田推进院子。
平田在地上滚了两圈，马厩后头的枪声跟着顿了一下。周明带人端着冲锋枪封住院墙两侧，郝刚几步扑上另一挺机枪。
没多会儿，院里的十几个日军全倒下了。
平田趴在满地的弹壳中间。
叶清欢走到他跟前。
“你看，他们听不听你的命令，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开枪之前，得先确认你还活着。”
平田撑着胳膊抬起头。
“你想用我控制宪兵队？”
“错。我用你拖住他们开枪的那半秒。”
院门外，扮成押运兵的二排战士涌了进来。
“二排留一个班，把仓库封死，谁也不许靠近通风井。”
“是！”
“雷铭跟我拿办公楼，周明带王倩去通讯室，郝刚守正门。其他人两人一组，清理宪兵队。”
两个战士上来把平田架走。平田扭头盯着叶清欢。
“你们守不住这里。”
叶清欢停下脚。
“为什么？”
“城里有一个野战中队，还有五百多号伪军，就凭你们这几十个人？做梦。”
“我知道。”叶清欢回头看他，“所以我只需要守到援军进城。”
平田张着嘴，没再说出话来。
宪兵队的枪声很快传到大街上。
办公楼里的宪兵还没搞清状况，利刃小队已经从前后摸了进去。
叶清欢走在前面，到了拐角总会先停一下。左边房门后头有喘气声，她伸手往后摊开掌心，雷铭把一颗手雷塞过来。
叶清欢拔掉保险，等了两秒，顺着门缝滚了进去。
爆炸掀翻了门板，雷铭跟进去补了两枪，屋里没了动静。
走廊尽头就是电讯室。
叶清欢赶到门口时，里面的通讯兵正伸手去摸桌上的枪，王倩已经拿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
“发报。”
通讯兵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把枪放开。
“给太原发报，就说平安县城一切正常。”
“我不会替八路军发报。”
王倩扣下扳机，子弹擦着通讯兵的耳朵钻进墙里。
“下一发不会偏。”
通讯兵脸色发白，挪着坐到电台前面。
周明把电文拍在桌上。
“照着发。”
叶清欢拿过来看了看，抽出笔在末尾添了一句。
“加上这句，山本的电台在路上摔坏了，才错过联络。”
周明看完点点头，把纸推回去。
通讯兵的手抖得厉害，王倩站在后头盯着他按键的手指。
“我学过你们的电码，多敲一个点，你的脑袋就多一个洞。”
电键滴滴答答地响起来。
这时候正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叶清欢上到二楼窗边，街口亮着车灯，三辆卡车停在路口，机枪已经架好。
“野战中队。”雷铭数了数车上的人，“起码一百五十个。”
叶清欢侧头看了看外头。
“都奔这儿来了，城门那边就空了，信号弹准备。”
雷铭摸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现在打？”
“再等三分钟，二营的炮还没进阵地。”
野战中队在街上散开，伪军也从另一头围过来，架着机枪封死了大门。
日军军官拔刀喊着冲锋，第一拨人冲向院墙。
叶清欢端起枪。
“开火。”
二楼和围墙上的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