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沈承舟再次惊醒。
下床猛灌了几口凉茶，才压下剧烈的起伏的心跳。
“李乐央，你的悔悟没有半点价值，别脏了我重活的这条路。”
翌日，大太监上门宣旨。
“沈家大公子才学超绝，特封为筑学夫子，赐官宅一处，即日起与江家婚约作罢，搬离沈府。”
院子里跪满了人。
沈母和沈从易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如常的沈承舟。
他接旨谢恩，然后便动身去收拾包袱。
离开前沈从易拦住了他。
“兄长，你为何不娶江小姐？”
沈承舟转身，看着眼前的沈从易。
奇怪的是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情绪，甚至没有恨意。
“沈从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不是吗？”
“什么？”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成全你们，也请你们此生莫要再来烦我。”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家。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正要踏上马车，一只柔软的手却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非常大。
“沈承舟！”
那声音无比颤抖。
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确认，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耳朵。
沈承舟回头。
全身骤然僵硬。
又是李乐央。
如今，本该是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没有废掉的双腿，仍是那个舞姿冠绝天下的长公主，权力滔天。
却神色萎靡，枯瘦苍白，眼底满是错落的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只死死地盯着他，目光痴恋。
“承舟，”李乐央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颤抖：“你也重生了，对吗？”
是啊。
漱玉长公主何等聪明。
心机深重，更是无人能及。
如何能看不出？
沈承舟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是又如何？”
“长公主，请自重。”
“莫不是重活一世，你又要当街毁我一回？”
李乐央顿时僵住。
随后猛地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不是的承舟，我不会，真的不会了。”
“是我对不起你，我是真的爱你，是我发现得太晚，醒悟得太晚，可这辈子，我会用一生好好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她那样卑微，几乎语无伦次。
却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如朝圣般虔诚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可能！”沈承舟用力甩开李乐央，“你给的什么我都不想要。”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跟你，你我最好的结局就该是再无瓜葛。”
李乐央的眼泪轰然落下。
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有人认出长公主的一身朝服，和身后奢华的马车，又惊恐退让。
又忍不住好奇地躲在暗处，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
长公主对面的人是沈府嫡子。
虽身份尊贵，又曾得先皇喜爱，却也实在不至于让当今圣上的亲妹妹这般卑微。
沈承舟看着李乐央，满心疲惫。
她如今后悔，不过是求而不得。
那个被她握在掌心肆意玩弄的傀儡，竟然生出了自主意识，不仅以死明志，还几乎毁了她全部声名。
但无论如今她如何后悔，仍抵不过沈承舟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前世的李乐央，什么都知道。
知道男子清誉被辱，意味着什么。
知道被葬送的一生如同翠竹折腰。
更知道从沈承舟被送往雅庄的那天起，即便他没有自戕，也不过是活死人。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为了沈从易。
为了她自己。
在她看来，偶尔想起时便过来逗弄几下。
说些软话，送几件礼物，看他只能依附于她，求生不得的样子，满足那变态的控制欲。
何其荒唐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承舟后退。
目光越发疏冷。
“李乐央，你说你后悔了。”
“你说你愿意付出一切，求我原谅，无论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李乐央拼命点头，眼中泛起最后的期待。
“是的承舟，我发誓此生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给你全部的爱。”
“至于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上辈子已经处理了他们，为你报了仇，这辈子也同样不会放过，让他们永不敢再对你用不好的心思。”
沈承舟垂眸，嘲笑出声。
“既然如此，那便求长公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还我一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