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之后的日子,沈承舟一心倾注在筑学之上。
他告诉寒门学子要发愤图强。
绝不要把命运与人生,全都捆绑在其他人身上。
爱意会变,亲情会变,唯有自己给予的安全感,从不会变。
沈母来寻过沈承舟许多次,但次次都被回绝。
后来便用书信质问,为何要这般同生父疏离。
这辈子,那样残忍的算计还未发生,沈承舟无法像是对待李乐央那般对待母亲,可他终究怨恨,更为母亲不值。
于是只回了一句——
母亲问心有愧,承舟并不痴傻。
或许真是做贼心虚,沈母竟渐渐不再来打扰他。
本以为日子终于能彻底安静下来,沈从易却找上了门。
那日,沈承舟刚刚与学生们交流完新策论。
离开时还有些昏昏沉沉。
看到沈从易的第一眼,他竟然没有认出眼前人。
本该肆意张扬的世家公子,不过数月,便如同枯萎的草木,再不见朝气。
他眼窝深陷,双目无神,脸色蜡黄。
“兄长,你早知把江清雁让给我,便会成为她心中无法忘怀的月亮,对吗?”
这般指责,让沈承舟一怔。
心中还莫名有些好笑。
“此话从何说起,我从未想过做谁的月亮。”
“成全你们也只是因为她心中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与其同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一生,互相折磨,倒不如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沈从易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神情变得狰狞,“可是她日日将你我二人比较,对我百般挑剔。”
“我费尽心机成了她的枕边人,可她却日日对我横眉冷对!”
“我可是沈府二少爷!她竟然能这般怠慢我!”
“沈承舟,这全都是因为你!是你心机深重,拿捏了那女人的心,故意对我设计!”
沈承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从易,你疯了吧?”
“有病就去看郎中,别跑到我面前来撒野,你与江清雁私相授受,却瞒着我,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商量过,若我没有退婚,该如何做?”
沈从易脸色大变。
惊恐地瞪大眼睛。
“兄......兄长......你如何知道?”
沈承舟却懒得再理会他。
而是径直迈上马车,离开前只丢下一句:
“莫要再来寻我,如今我是官,你是民,若真要得罪,你知道轻重。”
沈承舟回到府内,便又钻进书房。
他准备编纂一部历年科考的习题集,让学生们将来应试时有练习参考的方向。
可刚提笔,府里的小厮就匆忙来报:“主子,江姑娘在外求见。”
江清雁?
沈承舟的头顿时变成两个大。
烦躁地丢掉毛笔,“我去正堂见她。”
一见面,江清雁便红了眼眶。
上前就要拉住沈承舟的手,却被他狠狠躲开。
“承舟,你我之间本有婚约,还是先皇亲自赐婚,为何偏要退?”
“是不是沈从易那个混账东西对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烦扰愤怒?”
“我可以与他和离,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证明真心?”
好烦,好聒噪。
沈承舟抬手揉了揉耳朵,声音冷到极致。
“江清雁,你来之前没有如厕吧?”
江清雁闻言一怔。
显然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沈承舟扯了扯唇,笑意讥讽:“所以你真该去撒泡尿好好照照,也配跑来跟我说这般狂妄无耻的话!”
“江清雁,你爱跟谁和离,又跟谁纠缠不清,都是你的事情,别再来恶心我!”
“来人,送客,若此后无公务,还望江姑娘莫要再来打扰,不然我便奏明圣上,告你个骚扰夫子之罪!”
直到如今,沈承舟才终于明白。
江清雁不爱沈从易,也不爱他。
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自己,如李乐央一般自私。
正想到这个名字,郡王府的管家就来了,满脸焦急地跪地哀求:“沈夫人,求您了,去看看长公主吧,否则她真的要将自己作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