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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侯府是在三日后。
  大夫不许我立刻出门,我也不想为了争那口气,再把自己折腾倒。
  这三日,陆怀璋来过两回。
  我没见。
  苏婉儿也送来一匣药,来人特意说,她病得下不了床,还惦记着我。
  我让人原样带回去。
  到了侯府,马车停在正门。
  管事先迎上来,口中的“夫人”才喊了一半,便看见我身后跟着的婆子。
  那是阿珩替我请来的,做事稳妥,只帮我照看东西,不替我说话。
  陆怀璋在院里等着。
  石桌上摆了茶,还有一包拆开的蜜饯。
  “先坐一会儿,你爱吃这个。”
  我没有过去。
  “我住的屋子,门开着吗?”
  他脸上的神色僵了僵。
  “满满,东西都在,没人碰。”
  话音刚落,我看见廊下的嬷嬷抱着一摞衣裳出来。
  最上面那件,正是苏婉儿穿过的藕荷裙。
  嬷嬷停住,进退不得。
  陆怀璋皱眉:“拿回去。”
  “不必。”
  我越过他,进了屋。
  妆台上多了一盒口脂。
  枕边换了新靠垫,颜色鲜亮,不是我惯用的。
  我打开床尾的木箱。
  里面的冬衣还在,只是压得乱,针线篮倒扣着,几团丝线缠成了一团。
  陆怀璋跟进来。
  “婉儿过来坐了坐,我不知道她动了这些。”
  我没有接话。
  先将自己的衣裳拣出来,再把针剪、绣绷装进包袱。
  抽到箱底时,一封信掉了出来。
  是他写给我的第一封家书。
  纸包着布,保存得很好。
  陆怀璋比我先弯腰,捡了起来。
  他看清封口,神色终于缓下来。
  “你还留着。”
  我朝他伸手。
  他没有给。
  “那时候我在外头,也想着早些回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信。
  三年前,我捧着它,翻来覆去看了半夜。
  只有几句话。
  可那时我觉得,能得他几句话,已经很好。
  “还给我吧。”
  他握紧纸角。
  “满满,我没想不要你,和离书是你逼我写的。”
  我忽然笑了一下,嘴角还疼。
  “你写得很快。”
  他的手松了。
  我取回信,揭开外面的布,将布叠好,放进针线篮。
  信留在妆台上。
  陆怀璋站着没动。
  “这个不要了?”
  “嗯。”
  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苏婉儿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她看着我手里的包袱,又看桌上的信。
  “姐姐何必做得这样绝,陆郎这几日,连饭都没好好吃。”
  我系紧包袱。
  “那你劝他吃。”
  她怔住。
  我抱起自己的木箱,婆子赶紧接过去。
  走到门口,陆怀璋忽然按住门框。
  “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问我怎么办。
  我抬头看他。
  “你有手,有脚,也有一屋子伺候的人。”
  “陆怀璋,你过得下去。”
  他的胳膊慢慢落下来。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碰到他。
  院里的蜜饯还开着。
  风吹起纸角,露出下面沾成一团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