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炸了。
  苏晚棠第一个跳起来:“你疯了?”
  陆霜没动,但眼睛眯了一下,那是她在快速评估风险的表情。
  周锦绣直接把茶杯放下了,发出很响的一声。
  顾淮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对。
  他的反应是没反应。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
  “蛊虫以情绪为食。”
  我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
  “赵婉之所以能找到她每一个目标,靠的不是人脉,不是监控,是蛊虫反馈的定位信号。宿主情绪越剧烈,信号越精准。”
  “反过来说——”
  我看着他们。
  “如果我主动激活蛊虫,让信号精准到一个点,赵婉一定会亲自来确认。”
  “她来了,我们就知道她藏在哪。”
  陆霜先反应过来。
  “反向定位。”
  “对。蛊虫是双向的。它把我的位置给赵婉,但赵婉接收信号的那一瞬间,她的设备也会暴露。”
  这条信息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
  死之前最后几个小时,我的身体已经被蛊虫折磨到快散架了,但意识清醒得很。我感觉到了——蛊虫活跃到极点的时候,我能反向感知到赵婉的方位。
  模糊,但存在。
  那时候太晚了。
  这辈子不晚。
  “问题是‘情绪波动’这四个字。”陆霜合上笔记本,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制造?演戏?”
  “演的不够。蛊虫吃的是真实情绪,装不了。”
  顾淮终于动了。
  “不行。”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
  “蛊虫活跃意味着你全程暴露。赵婉手里有人,真动手,从信号捕捉到上门,最快十五分钟。”
  “所以我需要你的人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包围。”
  “你在拿命赌。”
  “我上辈子赌输过一次,这次赔率比上辈子好。”
  他的手捏成了拳,指节咔咔响。
  “你护了我三个月。”
  我的声音放平了,平到没有任何温度。
  “也该让我自己上一次战场了。”
  他不说话。
  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
  然后他走过来了。
  不是上一次蹲在我面前的那种靠近,是直直地走过来,两步跨完整个客厅。
  他伸手。
  当着苏晚棠、陆霜、周锦绣的面,一把把我拽进怀里。
  很用力。
  用力到我的脸撞在他锁骨上,硌得生疼。
  他的大衣还是潮的,带着外面的凉意。但里面是烫的。心跳砸在我耳朵边上,又快又重。
  我愣了一秒。
  然后我感觉到了。
  胸口那个沉睡了三个月的东西,动了。
  蛊虫。
  像一条蛰伏太久的蛇,猛地苏醒,在血管里窜了一下。不疼,但很清晰。
  它在吃。
  吃我此刻的情绪。
  三个月的冷暴力,三个月的刻意疏远,三个月的“不准靠近她”——全在这一下里碎了。
  顾淮也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手臂收得更紧。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这次换我当你的刀。”
  “你只管难过。剩下的,我来。”
  我没推开他。
  不是不想。是手没听话。
  陆霜已经打开了信号追踪软件,屏幕上跳出一个光点,亮得刺眼。
  “信号激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强度——”
  她顿了一下。
  “满格。”
  苏晚棠吸了口气。周锦绣站起来走到电脑旁边,盯着屏幕。
  蛊虫活跃到满格,意味着赵婉那边此刻正在接收完整的定位信号。
  同时也意味着——
  “反向信号呢?”我的声音闷在顾淮胸口。
  陆霜的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十秒。
  二十秒。
  “抓到了。”
  她抬头,脸色很古怪。
  “信号落点在城东,翡翠湾二期,门牌号——”
  她停了。
  看了顾淮一眼。
  顾淮松开我,转过头。
  陆霜把屏幕转过来。
  地图上那个红点,精准地落在一栋别墅上面。
  “翡翠湾二期17号。”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锦绣先说话了。
  “这房子,不是你顾家的吗?”
  顾淮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