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低沉的话语,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像一张无形又致命的网,将林小鹿牢牢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就是因为……在偷偷练习这个?” “想给我……一个惊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林小鹿最敏感的心尖上。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墨色浪潮,几乎要将她的魂魄都吸进去。
林小鹿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停,只能怔怔地望着他,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回答。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混合着刚才那口午餐肉的淡淡咸味……这种诡异的组合,让她羞耻得脚趾蜷缩,却又莫名地心跳失序。
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她躲着他,明明是因为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是因为他那忽冷忽热、真假难辨的态度让她无所适从!
可此刻,在他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满蛊惑的目光注视下,在他为自己那盒糟糕透顶的便当找出的、近乎“浪漫”的借口下,她那些精心构筑的、试图疏离的围墙,瞬间土崩瓦解。
心底某个角落,甚至可耻地冒出一丝微弱的希冀: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以为她在准备惊喜,并且……为此感到愉悦呢?
她的沉默和通红的脸颊,在顾宴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认。
他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困在自己的领域之内。他的目光从她惊慌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润泽的唇瓣上。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而暧昧,温度悄然攀升。
林小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声音大得仿佛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顾宴眼底深藏的暗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头部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再次压低。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林小鹿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大脑疯狂拉响警报,想要推开他,想要逃离,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甚至可耻地、隐隐地期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的前一秒——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像冰水一样兜头泼下,瞬间打破了这旖旎到极致的气氛!
林小鹿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用力推开顾宴,弹跳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根本不凌乱的衣服,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顾宴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明显被打断的不悦和戾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才冷声开口:“进来。”
孙秘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焦急:“顾总,抱歉打扰!海外项目组那边出了紧急状况,视频会议需要您立刻参加。”
顾宴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林小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知道了。”他声音冷沉,对孙秘书吩咐,“先带太太去休息室。”
“不…不用了!”林小鹿如蒙大赦,立刻摆手,声音还带着颤,“你忙!我…我先回去了!便当盒…便当盒我下次再来拿!”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根本不敢再看顾宴一眼,低着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冲出了办公室,仿佛后面有厉鬼在追。
顾宴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目光,对孙秘书冷声道:“走吧。”
……
林小鹿一路心跳超速地逃回了别墅,冲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刚才办公室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循环播放的电影,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演。
他逼近的俊颜,他沙哑的嗓音,他几乎要落下的吻……还有自己那没出息的、差点沉溺的反应……
老天爷!她差点就和顾宴……在办公室里……
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汹涌袭来,她捂住脸,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为什么……每次在她即将触碰到的关键时刻,总会被打断?是巧合,还是……那该死的系统连这个都要管?
一想到系统,林小鹿的心瞬间冷了一半。
是啊,系统。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和谎言。就算顾宴刚才真的吻了她,又能代表什么呢?或许只是男人一时兴起的逗弄,或许是他演技精湛的又一表现。难道她还能指望他在不知道系统存在的情况下,对她付出真心吗?
别傻了,林小鹿。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那个便当任务之后,系统像是暂时休眠了,没有再发布新的指令。但这短暂的宁静,反而让林小鹿更加不安,总觉得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她和顾宴的关系,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他似乎更忙了,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但偶尔在家碰到,他看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难测,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探究和……某种隐忍的侵略性。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靠近或者言语调侃,但这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注视,反而更让林小鹿无所适从。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执行着“保持距离”的计划,心里却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一个叫嚣着“他很危险,快逃”,另一个却微弱地祈祷着“万一呢,万一他也有点真心呢”。
这种反复拉扯的内耗,让她身心俱疲。
这天下午,阿姨请假回了家。林小鹿午睡醒来,觉得有些口渴,便下楼去厨房倒水。
经过顾宴书房时,她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平时他的书房总是紧闭的,今天大概是阿姨打扫后忘记关严实了。
她本来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无意中瞥见书房靠近门口的地毯上,似乎掉落了一个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缝,探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看起来很陈旧的、深棕色的皮质钱包。大概是顾宴不小心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的。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她不应该随便进他的书房,更不该动他的私人物品。但把钱包就这么丢在地上似乎也不好。
挣扎了几秒,她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弯腰捡起了那个钱包。
钱包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皮质依然很好,看得出主人使用了很久,也保养得很好。这有点出乎林小鹿的意料,以顾宴的身份,用这种略显“寒酸”的旧钱包,似乎有些违和。
她拿着钱包,正准备把它放在书桌上就离开,指尖却无意中碰到钱包里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
像是一张照片。
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好奇心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
这里面……会放着谁的照片?是他以前喜欢的人吗?还是……他的家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知道偷看别人的隐私很不道德,可是……可是她对顾宴的过去一无所知,这个男人像一座迷雾重重的冰山,她渴望能了解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他的真实信息。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最终,渴望了解他的冲动战胜了理智。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钱包的夹层。
里面果然塞着一张照片。一张有些年头的、边角微微泛白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温柔美丽的年轻女人,眉眼间和顾宴有几分相似,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小西装,表情酷酷的,但看着镜头眼神里带着光,能看出是顾宴小时候的模样。女人笑得十分温暖幸福,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