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林小鹿脑海中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紧绷的神经。
留在顾宴卧室过夜?偷取他随身U盘里的机密文件?! 失败惩罚是顾宴长达三十天的极度厌恶与怀疑,还有与他内心最深恐惧相关的连续噩梦?!
这已经不是任务了,这分明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往万丈深渊里踹!
Project_Phoenix_List.pdf?凤凰计划名单?这听起来就绝非普通文件!背后到底牵扯着什么?和那张照片背后绝望的警示有关吗?系统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四肢冰凉,血液都快要凝固。她躲在窗帘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因为极致的恐慌而惊呼出声。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拒绝任务?承受那比死还难受的惩罚?让顾宴厌恶她、怀疑她三十天?光是想象一下顾宴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她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还有那与他内心恐惧相关的噩梦……她连他到底在害怕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被迫感同身受三十天?
接受任务?去偷取那份明显至关重要的文件?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顾宴会怎么对她?她简直不敢想象!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触碰了她的底线!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绝路。系统这次,是真的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书房里,顾宴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地响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可林小鹿却觉得,那每一声敲击,都像砸在她的心脏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趁着顾宴全神贯注于工作,林小鹿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猫,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从窗帘后挪出来,踮着脚尖,以最轻的动作,溜出了书房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睡衣。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恐惧和犹豫疯狂拉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晚餐时间到了,楼下没有任何动静。顾宴似乎还在书房忙碌。
林小鹿没有胃口,也不敢下楼。她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又一次次自我否定。
最终,对失败惩罚的恐惧,尤其是对“顾宴厌恶怀疑三十天”这一点的无法承受,让她可悲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选择。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至少……尝试了,还有一线生机?或许顾宴会把U盘随便放哪里?或许他今晚不会回卧室睡?或许……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能成功而不被发现?
自我安慰是苍白无力的,但此刻,她只能抓住这根稻草。
夜深了。 别墅里静得可怕。
林小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终于,在临近午夜的时候,她听到了书房门开关的声音,以及顾宴沉稳的脚步声走上楼梯,然后……走进了主卧室。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回卧室了。U盘极大概率就在他身上或者卧室里。
行动必须开始了。
她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睡衣,深吸了无数口气,才鼓起勇气,轻轻拧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底部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主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丝暖黄的光线——他还没睡!
林小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冷汗直冒。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室门口,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隐约的、细微的水声传来……像是在洗澡?
机会!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现在进去,趁他洗澡的时候寻找U盘?
可是……万一他很快出来呢?万一U盘不在明显的地方呢?
但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她颤抖着手,轻轻握住门把手,尝试着微微用力——门竟然没有锁!
是因为在家里觉得绝对安全?还是……别的什么?
此刻她也顾不得多想,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极轻地将门带上。
顾宴的卧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黑白灰为主,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杉清香,混合着一丝刚沐浴过的水汽。
林小鹿像个小偷一样,心脏狂跳,目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U盘会在哪里?床头柜?书桌?外套口袋?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持续,给她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她先小心翼翼地摸到靠墙的衣帽间附近,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和裤子就随意搭在沙发椅上。她紧张地摸索着每一个口袋——没有!只有手机、车钥匙和那个旧钱包。
她的目光投向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是锁着的!第二个抽屉打开,里面只有一些手表、领带夹之类的配饰。
书桌!对,书桌!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她尝试着拉动抽屉——也是锁着的!
怎么会都锁着?他平时防备心这么重吗?还是说……那个U盘重要到需要随时锁起来?
水声似乎变小了!他快要出来了!
林小鹿急得冷汗直冒,目光慌乱地四处搜寻。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尾凳上——那里随意放着他刚才换下来的家居裤!
最后一个可能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手伸进裤袋里摸索——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小东西!
找到了!U盘!
巨大的惊喜和恐慌同时攫住了她!她飞快地将U盘掏出来,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却烫得她手心发疼。
就在此时,浴室的水声完全停止了!
林小鹿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向门口,拧开门把手就往外冲!
由于太过惊慌,她甚至没注意到门口地毯微微卷起的一角,脚下一绊,“哎呀”一声低呼,整个人向前扑去,虽然及时用手撑住了墙壁没有摔倒,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完蛋了! 她吓得心脏骤停,也顾不上摔没摔疼,连滚带爬地冲出主卧室,反手带上门,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回自己的房间,再次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U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她真的拿到了?!在最后关头!
主卧室内。 顾宴腰间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以及门外似乎极其短暂的、窸窣的动静。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向紧闭的卧室门,眼神深邃难辨。
他走到门口,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头,看着门口地毯上那个被明显踢动过的、与周围不平整的角落,又抬眼看向门把手。
静立了几秒,他并没有追出去,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孙秘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冽,“‘鱼饵’已被叼走。按原计划进行,盯紧所有端口,我要知道谁会来碰这条线。”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床上。目光再次投向紧闭的卧室门,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算计、冷冽,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微光。
…… 林小鹿在自己的房间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静。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枚银色的、造型简洁的U盘,感觉它重逾千斤。
成功了……她真的从顾宴那里偷到了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慌和负罪感。
她不敢耽误,立刻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地将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很干净,果然只有一个文件——Project_Pho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