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林小鹿的脸上。她睁开眼,罕见地没有经历失眠后的昏沉,反而觉得一夜安眠,神清气爽。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是昨天马场上顾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画面,他胸膛的温度,他紧张的语气,还有那盒悄然出现在床头的药膏。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底像揣了一只调皮的小鹿,砰砰乱撞。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像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明知危险,却依旧甘之如饴地沉溺。
起床后,她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那个药膏盒,拿起来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残留的暖意。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擦伤,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拧开药膏,在手背上那根本看不见的、昨天被顾宴检查过的地方,轻轻涂抹了一点。
清涼的藥膏化開,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就像他給人的感覺,冷冽卻可靠。
下楼吃早餐时,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顾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一杯黑咖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眸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明显气色好多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开口:“睡得好?”
“嗯,挺好的。”林小鹿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阿姨端上早餐,是香喷喷的鸡丝粥和几样清爽小菜。
林小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正要送进嘴里,却听到对面传来顾宴平静无波的声音:
“一会儿让李叔送你去个地方。”
“嗯?”林小鹿动作一顿,抬起头,心里那点小雀跃瞬间被警惕取代,“去哪?”不会又是什么需要斗智斗勇的场合吧?
顾宴放下平板,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你约了个全身检查。昨天虽然没明显外伤,但还是彻底检查一下放心。”
全身检查?就因为昨天那一下? 林小鹿愣住了。这……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而且,他什么时候约的?昨天回来之后?
看着她惊讶又带着点迟疑的表情,顾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林小鹿连忙摆手,“就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吧?我真的没事。”
“有没有事,检查完才知道。”顾宴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强势,但似乎又掺杂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坚持,“我已经安排好了,听话。”
最后那两个字,“听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低沉而自然,没有丝毫命令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带着宠溺的叮嘱,瞬间击中了林小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应道:“……哦,知道了。”
心里那点小小的警惕,瞬间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流所取代。他这是在……关心她?用这种霸道又细致的方式?
早餐后,司机李叔果然准时等候在门口。顾宴亲自送她到门口,在她上车前,又叮嘱了一句:“检查完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林小鹿点点头,坐进车里,看着他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去医院的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雀跃。哪怕只是他出于责任或者合约的关心,她也忍不住为这一点点特殊的对待而心动不已。
全身检查在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进行,流程高效又私密,全程有专门的护士陪同,体验好到让她受宠若惊。每一个环节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检查结果大部分当天就能出来。最后,一位看起来非常资深和蔼的女医生拿着报告单,微笑着对她说:“顾太太,您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点轻微的维生素D缺乏,平时可以多晒晒太阳,注意营养均衡就好。”
林小鹿彻底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看吧,她就说没事,顾宴真是紧张过度了。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顾宴发信息汇报检查结果,目光无意中扫过医生桌面上的另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建议栏。
那里除了医生刚才口述的建议外,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龙飞凤舞的英文备注,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她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建议增加一项深度心理压力评估。关注潜在焦虑及睡眠障碍倾向。】
林小鹿的心猛地一跳!
心理压力评估?焦虑?睡眠障碍? 这……是顾宴让医生加的建议?他怎么会知道她睡眠不好、压力大?她明明隐藏得很好……
是了,她那些黑眼圈,她偶尔的心神不宁,或许根本没能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甚至细心地注意到了她可能存在的心理压力,并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表达着他的关切。
他没有直接问她,没有给她压力,只是用最体贴的方式,为她安排好了所有退路和关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小鹿所有的心理防线,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他怎么会……这么好啊……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协议、关于利用、关于演技的猜测,都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给顾宴发了一条信息:【检查完了,医生说我非常健康,一点事都没有!谢谢你。(笑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关于心理评估建议的事。有些关怀,无声胜有声,她心领了。
很快,顾宴的信息回了过来,言简意赅:【嗯。让李叔送你回去休息。】
虽然只有几个字,林小鹿却盯着屏幕傻笑了好久。
回去的车上,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可爱起来。
然而,这种甜蜜的心情,在她回到别墅,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不速之客时,瞬间被打碎了一半。
顾家的那位姑妈,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到她进来,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哟,回来了?”姑妈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听说阿宴紧张得一大早就送你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怎么,我们顾家的门槛就这么不好待,才进来几天就娇贵得浑身不舒服了?”
刻薄的话语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林小鹿刚刚构筑起的粉色泡泡。
她的心沉了一下,刚刚的喜悦和感动被尴尬和一丝屈辱所取代。她攥紧了手心,努力维持着礼貌:“姑妈说笑了,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例行检查?”姑妈嗤笑一声,“我看是变着法子折腾我们阿宴,彰显你的重要性吧?年轻人,有点心思可以,但别太过火。顾家可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由着你耍手段。”
这话就说得相当难听了。林小鹿的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堵得难受。她知道这位姑妈一直不喜欢她,却没想到会当面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力。在这种积威已久的长辈面前,她的任何辩解可能都会被当成顶撞和狡辩。
就在她不知所措、难堪得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一个冷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姑妈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林小鹿猛地回头,看到顾宴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客厅入口处,脸色冰冷,目光如刀般射向沙发上的姑妈。
他迈步走过来,径直走到林小鹿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的动作流畅而坚定,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瞬间驱散了林小鹿心中的冰冷和委屈。
姑妈显然没料到顾宴会突然回来,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阿宴回来了?我能有什么意见,就是关心一下小辈……”
“不劳姑妈费心。”顾宴冷冷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