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19章 名利场
  北京饭店的旋转门,把寒风和尘土挡在门外,只放进衣香鬓影和暖气。
  顾川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林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在周围笔挺西装和丝绸旗袍的包围下,显得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资料的帆布包,手心里全是汗。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浮动着雪茄和昂贵香水味。
  “挺胸,抬头。”
  顾川的声音低低地飘过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林兰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金钱发酵味。
  她咬紧牙关,脊背挺直,曾经跑川藏线时跟车匪路霸对峙的那股子狠劲儿又回到了身上。
  她不再看那些打量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顾川的后背。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除了国企的老总,还有不少刚发迹的倒爷,一个个夹着皮包,手里捏着大哥大,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顾川刚一露面,原本有些嘈杂声稍微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虚假的寒暄。
  “哟,这不是顾大县长吗?”
  一个公鸭嗓突然响起,像是拿指甲划玻璃,听得人牙酸。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正中间的一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矮胖的男人。
  四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怀里搂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明星,正咧着嘴笑。
  那一嘴的大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疼。
  这就是万家背后的金主,京城有名的倒爷头子,金牙。
  “怎么着?苍南那穷山沟里待不住了,跑皇城根底下打秋风来了?”
  金牙松开怀里的女人,翘起二郎腿,没站起来,只是用那双眯缝眼上下打量着顾川,眼神里全是戏谑。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不少人都端着酒杯看热闹。
  在这个圈子里,踩低捧高是常态。
  顾川虽然是个县长,但在这些腰缠万贯的大老板眼里,那就是个守着穷山沟的讨饭头子。
  林兰握着帆布包的手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却被顾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顾川没恼,脸上还挂着淡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才开口:“金总这生意做得大,消息却不太灵通啊。”
  “我不灵通?”
  金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顾川,你少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苍南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想搞物流园?做梦去吧!谁投钱谁是傻逼!”
  他指着周围的一圈人,唾沫星子乱飞:“各位老总都在这儿,大家伙儿评评理。他顾川要是能把路修通,我金牙把这桌子吃了!”
  那个女明星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依偎在金牙怀里,眼神轻蔑地扫过顾川,最后落在林兰那身工装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金总,别跟这种乡巴佬一般见识,没得掉了身价。”
  林兰感觉那股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把手里的包砸过去。
  顾川抿了一口酒,笑意更冷。
  “路,不用我修。”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叮的一声脆响。
  顾川转过身,从林兰手里接过帆布包。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意地往金牙面前的茶几上一扔。
  “啪。”
  封面上鲜红的印章,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交通部重点扶持项目,苍南商贸物流枢纽建设批复。”
  顾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这是顾老亲自批的条子。”
  刚才还哄笑的人群,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文件,尤其是那个红色的印章。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没人不认识那个章的分量。
  金牙脸上的肥肉猛地抖了一下,原本嚣张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文件,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顾川没看他,只是掸了掸衣袖,目光扫过周围看戏的老总们。
  “国家要修路,要搞大动脉。这车票就这么几张。”
  顾川淡淡地说道,“金总要是觉得这是打水漂,那就算了。我想,华铁、华建的那几位老总,应该会对这个傻逼项目感兴趣。”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挤出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顾县长!我是华铁三局的老张啊!这项目我们早就关注了!”
  “哎呀顾县长,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物资局?”
  “老金那是不懂行!顾县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刚才还被众星捧月的金牙,眨眼间就被挤到了最外圈。
  那些原本巴结他的人,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全都围着顾川转,生怕晚了一步就分不到这块蛋糕。
  金牙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那个女明星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走,却被金牙一巴掌扇在脸上:“滚!”
  林兰站在顾川身后,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背影,心里惊涛骇浪。
  这就是顾川。
  一张纸,就能这个不可一世的倒爷踩进了泥里。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北京饭店的大堂里依然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客商。
  顾川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依然清明。
  林兰扶着他,感觉手底下的肌肉紧绷得像块铁。
  “顾县长,实在抱歉。”
  前台经理满头大汗地查着记录,一脸为难,“因为商交会刚结束,这几天外地客商太多,标准间都没了。只剩下……只剩下一间大使套房。”
  顾川皱了皱眉:“只有一间?”
  “对,只有一间。”经理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要不,我在大堂给这位同志加张床?”
  他指了指林兰。
  林兰立刻松开了扶着顾川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县长,不用麻烦了。我在车里对付一宿就行,那车后座宽敞,铺个大衣就能睡。”
  顾川转头看了她一眼。
  大堂的穿堂风吹进来,林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北京的冬天,后半夜能冻死人。
  “车里?”
  顾川冷笑一声,“你想明天我给你收尸?”
  他转过头,把身份证拍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开房。”
  “哎,好嘞!”经理如蒙大赦,飞快地办好手续,递上一张房卡。
  两人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顾川身上的烟酒味和林兰身上的汽油味混杂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林兰盯着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心跳得有点快。
  虽然她是个重生者,心理年龄早就过了害羞的年纪,但跟一个大男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住一间房,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那个……吴秘书呢?”林兰没话找话。
  从宴会开始,吴凯就不见了踪影。
  “他?”顾川靠在电梯壁上,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估计正跪在金牙面前表忠心呢。”
  林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吴凯这是怕顾川事后算账,提前跑路了。
  “那咱们的行踪……”
  “就是要让他知道。”顾川的眼里闪过寒光,“他不漏底,金牙怎么会咬钩?”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套房很大,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外间是个会客厅,摆着一组欧式的大沙发,里间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林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床,有点手足无措。
  “你去睡里间。”
  顾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边解领带一边往浴室走,“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林兰急了,“您是领导,哪有让领导睡沙发的道理?我皮糙肉厚,我睡沙发就行。”
  顾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