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的单身宿舍楼是一栋苏式红砖建筑,年头久了,楼道里总有股子霉味。
窗外暴雨像在发泄,狂打着老旧的木窗框,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顾川手里拎着还没干透的雨衣,另一只手扶着林兰,脚步沉重地上了二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林兰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还有她死死抓着顾川衣袖的指节。
“钥匙。”
顾川低声说了句,声音有些发闷。
他腾不出手,林兰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那顿海鲜大排档吃到了最后,林兰硬是抢过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半瓶白酒,仰头灌了下去。
林兰没动,她靠在门框上,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睛蒙着层水雾。
“顾副厅长,这是您的官邸,我这种满身机油味的个体户,进去了会不会脏了您的地界?”
她说话带刺,每个字都裹着酒气,像要把自己和顾川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砌得更高。
顾川没理会她讥讽,单手在裤兜里摸出那钥匙。
门被推开。
顾川把雨衣挂在门后,反手关上了门,顺带着落了锁。
林兰打了个激灵,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后背贴上墙面。
“怕了?”
顾川转过身,没开灯。
借着窗外路灯透过雨幕洒进来的昏黄光线,他的轮廓格外深邃,眼睛压抑着某。
“谁怕了?”
林兰梗着脖子,声音却虚了几分。
“我林兰在黑石镇敢拿扳手砸流氓的头,敢开着大卡车冲洪水,我会怕你一个坐办公室的?”
顾川往前逼近了一步,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笼罩林兰。
“既然不怕,那你躲什么?”
他伸出手,手指并不温柔地挑起林兰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在食堂,陆翠红说你是农村妇女,你忍了。在车里,你说你是为了不坏我的名声,要回大山种橘子。”
“林兰,你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儿呢?被这点唾沫星子淹死了?”
林兰猛地挥开他的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瞬间炸毛。
“顾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吼了出来,眼泪在眶里打转,却死倔着不肯掉下来。
“你是高高在上的副厅长,你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我呢?我是个离过婚的破鞋!”
“陆翠红说得没错,我就不该往你身边凑!那些人在背后怎么编排我的?说我是靠着卖弄风骚才拿到了这些线路,说我爬上了你的床才换来了这身行头!”
“我不怕吃苦,不怕死,可我怕连累你!一旦这些脏水泼到你身上,你的前途就毁了!为了一个开车的女人,值得吗?”
雷声滚滚,炸在窗外,也炸在两人之间。
顾川盯着她,眼神变得滚烫。
他笑了。
“值不值得,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我顾川说了算。”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兰手腕。
林兰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撞进坚硬滚烫的怀抱。
“你……”
没等她开口,顾川已经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烟草味的单身宿舍里,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顾川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温柔的意味,充满掠夺和惩罚。
他啃咬着林兰的嘴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霸道,长驱直入。
林兰脑子嗡地炸开。
她拼命地推拒着,双手抵在顾川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
这太疯狂了!
这里是省委大院,隔壁还住着其他人……
“唔……放开……”
抗议却被个狂风暴雨般的吻吞没。
顾川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林兰的挣扎越来越弱。
酒精的麻痹,加上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让她原本筑起的高墙开始崩塌。
她手不再推拒,慢慢地,颤抖着抓紧了顾川背后的衬衫。
的确良的料子,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又滑又凉,下面的肌肉却烫得吓人。
顾川终于松开了她,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兰,你给我听清楚了。”
顾川声音沙哑得厉害。
“从南溪乡山洪暴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天你把着方向盘,载着我在悬崖边上狂奔,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的副驾只有你能坐,我也只认你这个司机。”
“什么厅长,什么前途,在生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林兰愣住。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顾川的手背上。
“顾川……你是个疯子。”
林兰哽咽着说道,手指颤抖着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你也一样。”
顾川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掌心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茧子,是她生活和战斗的勋章。
“疯子配疯子,正好。”
他说着,一把抱起林兰,大步走向那张单人铁架床。
天旋地转间,林兰被放在了略显生硬的床铺上。
顾川覆身而上,并没有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用近乎虔诚又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窗外的雨更大了,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狭小的房间。
“可以吗?”
顾川的手停留在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声音低沉,像蛊惑。
林兰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男人的顾川。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周桂芝的女儿,也不再是那个被赵康抛弃的怨妇。
她是林兰,是巾帼车队的队长,是可以和顾川并肩作战的女人。
她抬起手臂,勾住顾川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别废话。”
这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催促,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纽扣崩落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湿透的衣物被一件件剥离,露出两具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躯体。
林兰的皮肤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白皙,而是带着健康的小麦色,是阳光和风雨留下的痕迹。
顾川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从额头到眉心,从鼻尖到嘴唇,再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嗯……”
林兰难耐地仰起头,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陌生的、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颤栗。
顾川动作有些笨拙,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在极力克制着不弄伤她。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抚过她紧致的腰线,带着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
“林兰……我的林兰……”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这一刻,没有什么副厅长,也没有什么女司机。
只有男人和女人。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林兰感觉到他的身体滚烫得像个火炉,硬邦邦的肌肉紧贴着她柔软的肌肤。
林兰倒吸了口冷气,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顾川的肩膀。
“疼……”
顾川停下动作,额头上满是忍耐的汗水。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放松……交给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耐心地安抚着,等待着她的接纳。
窗外的雨声似乎成了最好的伴奏,掩盖了屋内压抑的喘息和床架轻微的摇晃声。
林兰仿佛是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紧紧抱着顾川,感受着他的力量,他的温度。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两颗漂泊的心,终于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誓言,没有鲜花,只有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