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也适时地站了出来,挡在贺星哲身前,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他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各位,我是贺星哲的导师,陈建霖。”
  “星哲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对艺术的纯粹和热爱,是现在很多年轻人身上找不到的。”
  “那幅画,是他日日夜夜熬出来的原创心血。”
  “却被这种没有文化底蕴、内心阴暗的粗人毁于一旦!这是我们整个美术界的耻辱!”
  陈教授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幅画,绝对是星哲百年难遇的原创佳作!
  “任何试图抹黑他、欺压他的人,都是在与整个艺术界为敌!”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陈教授都发话了!这波稳了!】
  【严惩这个大叔!让他坐牢!】
  【太嚣张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等陈教授慷慨激昂的演讲告一段落,我才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教授,您作为业界泰斗,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我再向您确认最后一遍。
  “您确定,这幅画是贺星哲百分之百的原创,没有任何抄袭、临摹、或者挪用的成分吗?”
  陈教授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陈建霖在国画界混了三十年,难道连原创和抄袭都分不出来吗?
  “我今天就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立下毒誓!这幅画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抄袭,我陈建霖立刻辞去所有职务,永远退出美术界!”
  贺星哲也跟着附和,下巴扬得高高的。
  “听到了吗?我导师用学术声誉为我担保!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很好。”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微型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陈教授的担保,我录下来了。
  “贺星哲的原创版权证明,我也截图保存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肯定……”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那么,时候也该到了。”
  贺星哲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嘲讽我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美术馆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伴随着两辆黑色红旗轿车,呼啸着停在了美术馆的大门外。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美术馆的玻璃幕墙。
  调解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王馆长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理了理西装领带,快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转头对贺星哲和陈教授邀功。
  “哎呀,肯定是市局的领导看到网上的舆情,亲自带队来处理这个寻衅滋事的保洁员了!
  “连国家文物局的车都惊动了,看来上面对这次画展非常重视啊!
  “贺星哲同学,陈教授,你们放心,今天这事儿,官方绝对给你们撑腰!”
  贺星哲闻言,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听见了吗?警察来抓你了。
  “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晚了,准备好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吧。”
  门外的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调解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涌入,控制了现场的各个出口。
  紧接着,几位穿着黑色夹克、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国家文物局的赵局长。
  王馆长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赵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就这么一点小事,一个不懂事的临时工搞破坏,我们马上就把他移交公安机关……”
  王馆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赵局长。
  “滚开。”
  赵局长眉头一皱,一把挥开王馆长的手。
  他的目光在屋内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
  下一秒,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文物局一把手,竟然加快脚步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和恭敬:
  “顾首席,您受惊了。
  “是我们安保工作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画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