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报了酒店和房号,挂了电话。
我把孩子交给林乔,林乔拉住我:“你疯了?她让你去你就去?”
“乔乔,帮我看着她。”我声音很轻,“我很快就回来。”
我赶到酒店时,宴会还没散场。
我按照房号敲门,开门的是唐婉。
她已经换了敬酒服,头上还别着那朵白玫瑰。
看见我,她笑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跪吧。”
我看着她,膝盖慢慢弯下去。
“对不起。”我说,“今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去婚礼上闹。求你,借我点钱,孩子真的病了。”
唐婉低头看我,语气戏谑:“光跪可不够。”
她抬了抬下巴,“我站了一天,累了,你给我洗脚。”
“洗完,我就给你钱。”
想到女儿还在医院,我没有任何犹豫,给她端来了洗脚水。
唐婉把脚搭在盆沿上,我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洗。
“你说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哪来的胆子跟我斗?”她声音不大,慢慢悠悠的,“周叙白需要唐家的钱,你算什么?你那个女儿,又算什么?”
我的手停在半空。
“可以给我钱了吗?”我问。
“急什么。”她把脚抽出来,水珠甩在我脸上,“过几天我心情好了,给你转。”
“我今天就要。”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我今天就不给,你能怎么样?”
我站起来,嘴唇发抖:“唐婉,我女儿还在医院,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她端起盆,把剩下的水从我头顶泼下来。
“你那个贱种,死了活该。”
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啪地断了。
我扑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唐婉尖叫起来,指甲抓我的手背。
门在这时被推开。
“江知意!”
周叙白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
我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得发闷,眼前白了一瞬。
唐婉捂着脖子咳嗽,眼泪汪汪地躲到周叙白身后:“叙白,我说我们可以把她们接过来一起生活,她不愿意,说我羞辱她……然后她就冲过来掐我。”
“不是这样的!”我撑着墙站起来,“孩子发烧,医院要缴费,她答应给我钱,让我下跪、让我洗脚,却出尔反尔——”
“够了。”周叙白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你还在拿孩子当借口?”
“江知意,你闹婚礼,我忍了。你跑到这里来打人,你还想怎么样?”
唐婉立刻说:“叙白,要不让她先去医院看看?我不介意的。”
周叙白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一点:“知意,你先回去,别再闹了。”
“周叙白,孩子真的撑不过今晚——”
“保安。”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拖出门时,我听见唐婉在里面轻声说:“她这样,我都不敢让她靠近孩子……”
门关上了。
我被扔在酒店侧门外的台阶下。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我牙齿打颤。我坐在地上,看见婆婆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包,珍珠项链还戴着。
“妈。”我爬起来,抓住她的袖子,“求你给我点钱,孩子病了,在医院,你孙女生病了——”
她甩开我的手,低头拍了拍袖子:“你女儿死了正好。”
我愣住。
“唐婉会给我们家生孙子。”她看着我,声音很平,“你那个丫头,生下来就碍事。你要是识相,就别再缠着叙白了。”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林乔的声音带着哭腔:“知意,孩子不行了,医生在抢救,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