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喉咙里滚了一下。
“知意，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到女儿尸体旁，伸手要掀开那块小小的白布。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叙白，你来这干嘛。”
唐婉走进来，伸手拉住周叙白的胳膊：他回头看她。
“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孩子被她带回老家了。”
唐婉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看，这是妈刚发的照片。江知意昨晚发疯，差点把孩子摔了，妈不放心，先抱走了。”
周叙白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肩膀慢慢松下来。
他转头看我，眼里的那点迟疑重新变回疲惫和厌烦。
“江知意，你怎么能拿女儿生死开玩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站原地，已经懒得解释了。
他把手机还给唐婉，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门在他身后合上，冷气扑过来，我打了个寒战。
唐婉站在白布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布掀开一角。
“咦，真惨。”她说。
我扑过去，她把布丢下，后退一步，看着我笑。
“你说他要是真在意你，怎么连看都不敢看？”
我抱住那块白布下面的孩子，脸贴着她冰凉的小额头。
眼泪往下掉，落到她脸上，又滑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林乔一路跟着我，帮我开门，帮我倒水。
我把孩子放在床上，用她的小毯子裹好。林乔站在门口，声音哑着：“知意，你跟我说句话。”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说，“乔乔，你先回去。”
她不肯走，最后是我看着她，说：“我没事。我就想陪她一会儿。”
她哭了，但还是走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没拉，外面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又亮起来。我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跟她说话。说她满月那天本来该穿哪件小衣服，说林乔给她买了一个银镯子，说妈妈给她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写在户口本上。
她没有回应。
第三天下午，门锁响了。
周叙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站在玄关，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
没人回答他。
他往卧室走，推开门。
我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孩子，抬头看他。
他愣在门口，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孩子脸上，又移回来。房间里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楚。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知意……”
他走过来，伸手想抱孩子。我没松手。他用了点力，我还是没松。
“你松手。”他声音抖了，“你让我看看她。”
我看着他。
他终于看清了孩子的脸。
他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柜子，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是几件婴儿衣服和一张银行卡。
“怎么会……”他嘴唇发白，“妈说孩子在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