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试图把孩子从我怀里抱出来,我死抱着不放。
  最后他连我一起抱起来,往楼下走。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一遍遍说“对不起”,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到医院时,医生看见我怀里的孩子,全愣住了。
  “这孩子尸体都长尸斑了,你们怎么当父母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我,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小护士别过脸去,眼圈红了。
  周叙白站在病房中间,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喃喃,“我前天还看见妈发的照片……”
  没人接他的话。
  周叙白慢慢蹲下去,捂住脸。
  医生把周叙白叫到走廊,门没关严。
  “她现在这个状态,是急性应激反应。孩子的事对她刺激太大,身体指标在恢复,但人一直木僵,不愿意开口。你们家属要有准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周叙白站在门口,声音很低:“多长时间?”
  “不好说。先别刺激她。”
  他回来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知意。”他叫了我一声。
  她拎着保温桶,眼睛肿着,看见我躺着不动,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才走进来。
  她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保温桶放下,转头看周叙白。
  “你还有脸在这。”
  周叙白站起来:“乔乔——”
  “别叫我乔乔。”林乔声音不大,但很硬,“你知道她那天怎么过的吗?孩子烧到抽,医院要缴费,她卡停了,我卡也被我我爸停了,说让我别惹唐家。”
  周叙白愣住:“是唐家给你爸打电话?”
  “不然呢?”林乔盯着他,“我爸做小本生意,唐家一句话,他连我妈住院的床位都怕保不住。我的卡当天就停了。”
  周叙白脸色发白:“你的卡不是我停的。知意的卡也不是我停的。我没停过——”
  “你没停?”林乔冷笑,“我去求了唐婉,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心情不好,让我在门口等。我等了一个小时,她让助理出来传话,说钱可以给,但要知意亲自去她办公室写保证书。我没让知意去。钱也没拿到。”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唐婉不是这种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她没必要——”
  “周叙白。”林乔声音一下沉了,“你老婆抱着孩子跪在急诊门口的时候,你在跟她合作。你女儿烧到抽的时候,你在跟她办婚礼。你现在跟我说她不是这种人?”
  “乔乔——”
  “滚。”
  林乔指着门,手都在抖:“你给我滚出去。知意现在不能受刺激,你少在这里替那个女人说话。”
  周叙白站了几秒,看了看我。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没给他任何反应。他最后拿起外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