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唐婉来了。
她穿了一身很讲究的裙子,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在病房地砖上,声音很脆。
她站在门口,先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周叙白。
“叙白,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周叙白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接你啊。”唐婉笑了一下,“爸那边的人都在,你不去,像什么话?”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周叙白声音很冷,“你走吧。”
唐婉不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打开,举到他眼前。
“怎么会没关系?”她说,“周叙白,你看看清楚,结婚证是真的。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周叙白盯着那个本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
“你跟我说是假的。”
“我说什么你都信,怪谁?”唐婉把结婚证收回去,“还有,你跟江知意那份离婚协议才是假的。她签字那页是复印件,上面她的名字是我找人仿的。你以为你离了?你们根本没离成。”
周叙白站在那里,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唐婉。”
“别这么看我。”唐婉把包挎好,“你现在要么跟我去宴会,要么我把你前妻的视频放出去。你自己选。”
我坐在床上,忽然抓起旁边的水杯砸了出去。
杯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唐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去抓床头柜上的东西,手抖得厉害,抓到什么就扔什么。
护士跑进来,周叙白挡在我前面,一把拉住唐婉的胳膊。
他吼了一声,“你还嫌她不够受刺激?”
唐婉被他拽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响了一路。
门关上后,周叙白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起伏了很久。
他回来时,我已经安静了。护士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给我打了一针。
我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睁着。
周叙白坐回床边,低声说:“我会处理。”
他依旧每天来。
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什么也不带。最开始他带白玫瑰,我一看就想起婚礼上他胸前那朵,别过脸去。第二天他换成了向日葵,插在窗台上的玻璃瓶里,黄得扎眼。再后来是康乃馨、小雏菊,有一次是一把路边买的栀子花,用旧报纸裹着,他站在门口抖了抖报纸,说:“楼下老太太卖的,香。”
我没说话。
他每天早上八点半到,护士刚给我换完药。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先去洗手,然后坐到我床边。有时候带粥,有时候带汤。他拿勺子舀起来,吹凉了递到我嘴边。我不张嘴,他就举一会儿,再放下,叫护士来喂。
“知意,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天花板。
他就自己接下去:“医生说你指标都正常了,就是不愿意说话。没关系,慢慢来。”
他坐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文件。
“唐婉那边,她做过的事,我一件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