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明灭,映着玄幽王脸上难掩的笑意。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繁复的云纹,回想起在朝堂上的景宣王即将奉旨前往蛮族当质子的消息,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畅快。
“蛮族。”他挑眉,将玉扳指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蛮荒之地,风沙砾石,可不是养尊处优的景宣王能消受的。这一去,少则三五年,多则……怕是再难回这京都核心了。”
属下躬身应道:“王爷英明。景宣王素来在朝中颇得文臣拥护,与您分庭抗礼,此次离京,朝堂之上,从前那些向着景宣王一党的以后都是以王爷马首是瞻了。”
玄幽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庭院里的桂花香飘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锐气。“他景宣王总爱摆出一副仁德宽厚的样子,拉拢人心有一套,如今去了那蛮夷之地,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少了这个最碍眼的对手,接下来的路,可就好走多了。传令下去,备好贺礼,明日我要去景宣王府‘道贺’一番,看看他这位‘福星’,是何表情。”
烛火映着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颀长,那股志在必得的气势,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舒展爪牙的时机。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给景宣王府的书房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苏碗清提着一盏琉璃灯,脚步轻缓地走到书房外,廊下的风拂动她素色的裙裾,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让侍女候在远处,自己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景宣王低沉的声线:“进。”
推门而入时,景宣王正埋首于一堆卷宗中,墨色的发束用玉冠束起,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刻。苏碗清将琉璃灯放在门边的矮几上,光晕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明明灭灭。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天色晚了,妾身为您炖了些燕窝,想着您或许还没用晚膳。”
景宣王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卷宗:“放下吧。”
苏碗清将食盒放在桌角,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垂着眼帘,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半晌才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微颤:“王爷,臣妾……臣妾在府中,总觉得像浮萍一般。”
景宣王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王府的份例、荣华富贵,何曾少了你的?”
“不是份例,也是荣华富贵的事。”苏碗清抬起头,眼底映着灯火,藏着一丝孤苦,“臣妾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心安稳下来的依靠。王爷,你此次前往蛮族当质子,少说要三五七年才会回来,您把臣妾一人留在这空空荡荡的王府里,臣妾很是害怕,您……能不能给臣妾一个这样的依靠?哪怕只是……只是让臣妾觉得,这王府不是一座空院,臣妾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风吹散。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景宣王终于放下笔,转过身看向她,眸色深沉难辨,许久才淡淡道:“你想要的,本王未必给得起。回去吧。”景宣王转身朝案桌上走去。
苏碗清的心猛地一沉,大喊一声“王爷,臣妾求您了,我知道,我不像慕千汐那样讨你欢心,也不敢奢求与你同行,我只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依靠,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依靠,难道也不行吗?”景宣王听着她这些说辞,“心里还是不为所动,“苏碗清,从你决定嫁给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慕千汐,你要的依靠,我给不了,我对你真没那心思,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你爱的,我愿意与你和离。”苏碗清听见“和离”二字,瞪大了眼睛,泪水如瀑布一样的往下流。他不敢相信景宣王要与她和离,“王爷,我嫁给你就没想过与你和离,我生是你的人,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和我和离。”她转脸看见书架前面的柱子,眼睛一闭,指尖攥紧了裙角,冲向了那根柱子,“砰”的一声,景宣王听见很响的声音,转身过来,只见苏碗清额头直流鲜血,人已昏迷,景宣王被她吓到了,朝着门外大喊“来人了,来人,快来人,传大夫。”抱着苏碗清就往婉清院走去。
海棠居内沈初见正准备洗漱,就听见外面很吵,出门逮着一个侍女一问,才知道是苏碗清当着景宣王的面在书房自尽。沈初见立马跑到婉清院中苏碗清的房间,沈初见看见景宣王正坐在凳子上发呆。沈初见看了看景宣王,绕过了景宣王小跑去苏碗清床前,苏碗清正被侍女们脱去沾满血迹的衣物,大夫正在处理伤口。沈初见又跑到景宣王的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手,“没事的。”景宣王带着怒意的看了看沈初见,“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用死来逼我。”沈初见对他们在书房发生的事情毫无知情,“究竟发生了什么?”景宣王把沈初见拉到外面院子里,告诉了沈初见来龙去脉 ,拉着沈初见的手说着“我只对你有那种心思,但是对于我不爱的人,我真的下不了手,千汐,你要相信我。”沈初见没想到苏碗清用这种方法来让景宣王妥协。“王爷,我自然相信你,眼下苏碗清已经这样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宫里的人不知情。景宣王听了沈初见的话,才想起要满足宫里的人,要不然第二天就是参我一本的时候。沈初见拉着景宣王的手,“王爷不必担心,苏碗清也只想有人可以陪陪她,既然王爷给不了她,要不我们就带她一起上路吧。”景宣王惊讶的看着沈初见,“带她一起上路?你不吃醋?”沈初见笑了笑,“王爷待我之心,我是明白的,我相信你。”
“吴管事”,吴管事这个王府的管家,掌管家里所有侍卫,奴婢。“奴才在”,吴管事向景宣王行礼。“今日所发生一切,不可传扬出去,谁传扬出去,立马处置。” “奴才遵旨”。
苏碗清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得泛起白纹。额头上缠着纱布,她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汤水不进,只睁着空洞的眼望着帐顶,任由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消息传到景宣王耳中时,他正在整理行囊,听闻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书卷,片刻也未耽搁,便赶往婉清院。
推开寝房门,浓重的药味混着一丝颓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到床前,看着榻上瘦得脱了形的人,眉头拧成了川字。“苏碗清。”他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忍。
苏碗清缓缓转过头,看见是他,眼中才泛起一点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声音细若蚊蚋:“王爷,何必救我……求您,赐我一死吧。”
“混账话!”景宣王沉声喝止,拿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药碗,转身吩咐侍女换热的来,“你若敢死,便是把我也拖进这不清不楚的泥沼里。”
新药很快端来,他亲自舀了一勺,吹至温热,递到她唇边。苏碗清偏过头,闭紧了嘴。景宣王耐着性子,语气放缓了些:“喝了药,伤才能好。你想要的依靠我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一起去蛮族,我带你走。”
苏碗清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本王奉旨前往蛮族,路途虽远,却也比困在这王府里好。”景宣王舀起药,再次递过去,“喝药,养好身子,跟我走。这世间路有千万条,未必非要困死在一处。”
或许是“跟我走”三个字给了她活下去的力气,苏碗清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终于缓缓张开了嘴。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她却没再皱眉,只任由那苦味漫延开,仿佛也驱散了些许心底的绝望。
景宣王一勺勺喂着,动作沉稳而耐心。药碗见了底,他才放下碗,替她掖好被角:“安心养伤,马上我们就要启程。”
苏碗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桂嬷嬷走到苏碗清的床边坐了下来握着苏碗清的手喊到,“娘娘,你何必要这样伤害自己呢。”苏碗清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一改刚刚要死的面容说道,“我知道王爷是不会给我孩子,他想带慕千汐走,留我一个人在这王府,我怎么会让他们如愿。我只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