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情况好像又不对劲了。
小满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是苏瑾又经常不回家了，就算是回来也是一脸疲惫，在夫人房间坐一坐就又离开了。
而夫人更是一脸忧心忡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才让整个侯府都变得紧张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老太太又生病了。
家中的女眷自然都是要去侍疾的，小满也不例外。
小满端着药碗穿过回廊时，雨丝正密密地斜织着。五月的天，本该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却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连带着整个侯府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老太太的院子比别处更安静些，几个粗使丫头站在廊下，见小满来了，连忙打起帘子。
屋里药香浓郁，混着炭火气，熏得人有些发闷。
"老太太，该喝药了。"小满轻声道，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床帐半垂，老太太靠在引枕上，脸色蜡黄。她微微睁开眼，目光浑浊，与半月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又是这苦汤子..."老太太咳嗽两声，声音嘶哑，"瑾儿回来了没有？"
小满摇摇头，扶起老太太，小心地将药喂到她嘴边："侯爷这几日都在当值，夫人说等侯爷回来，一定让他立刻来看您。"
老太太叹了口气，勉强喝了两口药，又推开碗："这药越喝越难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小满也不劝，按周清涵的说法，当初老太太存了要她命的心思，自己不趁着她生病在药碗里面下点毒都算是自己心地善良了。
想到这里，小满突然灵光一闪，下点巴豆怎么样？
又不会害死老太太，又能让她失了体面，也算是狠狠折磨了她一番，给自己出气了。
毕竟总不能真杀了她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小满确实被吓了一跳。
"老太太今日可好些了？"赵宜兰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其他的女眷。
小满赶紧起身行礼。
赵宜兰瞥了眼还剩大半碗的药，眉头微蹙："老太太还是喝不下吗？"
"老太太说太苦了，喝了便吃不下饭……"小满低声解释。
赵宜兰坐到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母亲，良药苦口，您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她转向小满，"去，把药热一热再端来。"
小满应了声，端起药碗退出房间。走到廊下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用指尖沾了点药汁尝了尝。
药苦得她直皱眉，也不怪老太太喝不下了，这么一碗药下去，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重新取了碗药，再回到屋里时，赵宜兰正低声与老太太说着什么，见小满进来，立刻住了口。
"给老太太喝了吧。"说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给小满让出了位置。
或许是有了其他人在，老太太这次没有再耽搁，一碗药很快就喝光了。
几个人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了。
小满将人送了出去，临走前，赵宜兰又嘱咐了几句，"你今晚守夜，仔细着点，老太太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可一定要叫人。"
小满点头应是，看着赵宜兰带着一群人离开，才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小满望着老太太消瘦的面容，想起不久前老太太还精神矍铄，赏花听戏。0这才几日，便从那个体态丰腴的老太太变成如此模样了。
"唔..."老太太突然呻吟一声，眉头紧锁。小满连忙上前，发现老太太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她正要喊人，老太太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满..."老太太声音微弱，"莫……莫要打扰其他人才是……"
小满却是不听的，如今这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在，若是老太太没出事倒也好说，若是出了事情，怕是还要以命抵命了。
想着，小满安抚了老太太几句，还是叫了个婆子进来，陪她一起守着。
这样就算有什么万一的话，也好有个人照应。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等着赵宜兰他们过来了以后，小满便回去休息了。
吃过早饭，小满又去给周清涵汇报了一下最近的情况，见她没什么影响，这才放心回去休息。
小满回到自己屋里时，雨势已转成蒙蒙细雨。她刚脱下外衫，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满姑娘在吗？"是老太太身边大丫鬟春桃的声音，"老太太方才呕了血，老夫人让所有女眷都过去。"
小满心头一跳，连忙系好衣带往外跑。穿过两道回廊时，正碰上周清涵带着丫鬟匆匆赶来。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小满分明看见周清涵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老太太院里已乱作一团。赵宜兰站在正屋门口，脸色煞白："何大夫说老太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小满胃里，她下意识看向周清涵，后者却已快步上前，"母亲……祖母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会逢凶化吉的。"
赵宜兰擦了擦眼泪，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清涵又看向小满，"小满姑娘，请你帮忙照顾祖母，不管如何，祖母年纪大了，你可要尽力照顾她。"
小满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些担忧，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周清涵不放心想要进去看看，却被小满拦住，"夫人，您如今有了身孕，实在不宜进去，若是冲撞到了，怕是不好了。"
赵宜兰也觉得有道理，便将人给劝回去了。
等到众人又一阵慌张忙碌之后，老太太的情况又稳定了下来。
人群散去我以后，小满又被留在了这里。
她有些不愿意，但这个家里，除了在锦澜院有夫人给她撑腰，其他地方她也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小满的思维开始不断发散，又想到了刚刚那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场景。
如果能够亲手报仇的话，也算是一件人生乐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