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多想了，赶紧出言解释，要不然到时候自己平白背了个污名，那就不值当了。
小桃这段时间正是胆小的时候，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前几日听着您说梦话，还以为这次终于动手了。"
小满慌忙捂住了她的嘴，"你这丫头真是我的冤家，这话确实叫人听去了，我就真的没活路了。"
小桃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是奴婢嘴坏了……"
小满叹了口气，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追究小桃的对错了。
四更的梆子声还在夜色中回荡，小满和小桃踩着露水往灵堂走去。
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当心台阶。"小桃搀着小满跨过门槛，灵堂里檀香混着纸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管事李嬷嬷从幔帐后转出来，眼皮肿得发亮，"姨娘来得正好，老夫人方才还问起。"
她目光扫过小桃红肿的眼眶，突然压低声音，"几位主子正在里头商量老太太的丧事，以及接下来的打算，您在外头等着就好了。"
小满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拉着小桃退到灵堂外间的角落里。
屋内烛火摇曳，隐约能听到里间传来几位老爷压低的争执声，似乎是在商议守孝的事情。
小桃紧张地攥紧了袖子，凑近小满耳边道：“姨娘，若是主子们要为老太太守孝的话，那咱们这些人……”
小满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她目光扫过灵堂四周，发现几个管事嬷嬷和丫鬟都神色各异，有的低头垂泪，有的则眼神闪烁，显然都在暗自盘算。
就在这时，二房的大丫鬟秋月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慌张。她见小满站在一旁，脚步一顿，随即勉强笑道：“楚姨娘怎么在这儿站着？夜里风凉，小心身子。”
小满微微一笑。“老太太生前待我不薄，我来守一守也是应该的。”
秋月点点头，眼神却飘忽不定，抱紧了怀里的锦盒，快步往里间走去。
小桃盯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姨娘，那盒子……像是老太太房里的东西。”
小满眯了眯眼，没说话。
老太太怎么说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姑娘，许多要紧的账册、地契都由她亲自保管。
如今她走了，这些东西自然也是要摆在明面上来商量的。
小满的目光追着秋月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里间的帘幕后。灵堂里的檀香烧得愈发浓烈，混着纸钱焚烧后的焦味，熏得人眼眶发涩。
小桃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姨娘，咱们真要在这儿一直守着吗？"
小满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等等吧，主子们商量完了事情，还得唤咱们过来呢。"
就在这时，里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二老爷压抑的怒斥，"家中小辈们的前程如今才刚刚开始，若是真的跟着回了老家，哪怕是一年，再回来的时候也融不进去，倒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咱们几个老的回去还不够吗？"
小满和小桃同时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灵堂外间原本低声啜泣的丫鬟们也都噤若寒蝉，连烧纸钱的婆子都停下了动作。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满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小桃在她身后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或许是察觉到了外面的人都听得到，里间的人声音小了一些，语调也柔和了许多。
"父亲，您也别急，这人一着急就是容易吵架。咱们如今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商量出个结果吗？莫要伤了和气才是？"
小满听出这是苏宁的声音，心头微微一松。这位少爷向来处事圆融，有他在场总能缓和几分。
里间的争执声果然低了下去，只余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
小桃刚要松口气，却见郑管事急匆匆从里间出来，脸色铁青地朝她们走来。
"楚姨娘，"郑管事压低声音，"大老爷吩咐，让您进去一趟。"
小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温顺地应了声，"是"。
里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将小满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
小桃被拦在门外，只能透过窗棂担忧地望着她。
听到响动，屋子里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小满也没有怯场，跟屋子里人行了礼，便等着他们问话。
果然，小满刚一站定，赵宜兰便开口问道："老太太临终前，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小满摇了摇头，"老太太走的突然，没说什么，就是叫了侯爷的名字，奴婢想着老太太应该是想侯爷了。"
赵宜兰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小满闻言松了一口气，明白这是屋里的人对她的一次试探，看她有没有什么隐瞒罢了。
刚一出门就小桃就立马迎了上来，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此时天光微亮，不禁让人纳闷这是谁家来人了。
小满与小桃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大清早的，谁会来灵堂？
脚步声渐近，却见一个身着素服的小厮，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哀戚，脚步匆匆，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小满心头一震，连忙拉着小桃退到一旁，给来人让出了位置。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里间传来一阵哭嚎声。
从那断断续续的对话中，外头的人也明白，秦家那位太老夫人也去了，这是秦家过来报丧的人。
看着灵堂里神色悲切的众人，小满心中也不免得觉得悲凉。
怎么这些事情就扎堆到一块儿了呢？
"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样了。"小满看着燃烧的灵烛，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小桃没听清。
小满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姨娘您是在担心你们夫人吗？"小桃也是一脸愁云惨淡，眼圈通红，"奴婢来之前去看过夫人，月熙姐姐说夫人还睡着呢。侯爷也放话让大家别去打扰夫人的。"
小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接下来应该是何归处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也听到了，一时间灵堂多了不少抽泣声。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前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