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她随母姓，所以大家不知道。”
“我们没有公开，是为了避免同学觉得我在班级事务上偏袒她，也为了不让她因为我的身份被特殊对待。”
“但家庭里的照顾，不等同于师生关系越界。”
他看向林晓棠。
“你可以质疑我班主任工作有没有不公。”
“但你不能用‘关系不正常’这种话，造谣我和我的女儿。”
林晓棠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握着话筒，声音发抖。
“我......我不知道。”
我从队伍里走出来。
“你不知道我们是父女。”
“但你知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江知夏，我只是被逼急了。”
“我没有恶意。”
我笑了。
“你当然没有恶意。”
“你只是当着全校暗示我和班主任有不正当关系。”
“顺便把自己包装成被欺负的贫困生。”
她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
许老师转向校领导。
“我申请现在调取升旗仪式录像。”
“也请德育处介入，核查林晓棠同学刚才公开发言的事实依据。”
年级主任脸色很难看。
他接过话筒。
“各班先带回。”
“这件事学校会调查。”
队伍散开时，路过的人都在偷偷看我。
目光很复杂。
有震惊，有尴尬，还有刚才差点跟着起哄后的心虚。
回教室的路上，林晓棠被主任带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
“江知夏。”
我看她。
她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反问：
“我为什么要向你报备我爸是谁？”
她被噎住。
过了几秒，她又说：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
“不会什么？”
我打断她。
“不会找我爸垫钱，还是不会造谣？”
她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许老师站在不远处，脸色冷淡。
“林晓棠，我给过你申请资助的表格。”
“提醒过你三次走流程。”
“你没有提交。”
“你要求我个人替你承担一千二资料费，我拒绝，这不叫不公平。”
他顿了顿。
“这叫把我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林晓棠低下头，不再说话。
下午，学校还没出处理结果，校园墙已经炸了。
有人把升旗仪式前半段剪了出来。
视频里，林晓棠哭着控诉许老师偏心我。
后半段父女关系澄清，被剪没了。
配文是：
【贫困生公开质疑班主任偏袒，结果被当场压下。】
底下评论飞快上涨。
【这不就是班主任女儿享受特权吗？】
【就算是女儿，也不能在班里这样吧。】
【贫困生好惨，想要资料费都没人帮。】
【老师女儿真会投胎。】
【最恶心的是拿“父女”当挡箭牌，谁知道平时占了多少资源。】
我看了几眼，气得笑出来。
父女关系一公开，造黄谣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就换成“特权压迫贫困生”。
真会挑角度。
我正准备去办公室，许老师给我发来消息。
【待在教室，别掺和。】
我回他：
【你女儿正在被骂。】
他回得很快。
【知道。】
【让她继续发。】
我盯着屏幕。
【你不生气？】
过了半分钟，他回：
【生气。】
【所以要一次算清。】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德育处把我和许老师叫了过去。
林晓棠已经坐在里面。
她眼睛肿得很厉害，旁边坐着她妈妈。
林母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一见我们进来，先红了眼。
“许老师，江同学，我们家晓棠年纪小，说话不懂事。”
“可她也是被逼急了。”
德育主任姓方，翻着面前的记录表，眉头皱得很紧。
“今天升旗仪式的影响很不好。”
林晓棠低头抽泣。
“老师，我真的只是想问公平。”
“我不知道江知夏是许老师女儿。”
林母立刻接话：
“对啊，不知者不罪。”
“她要是早知道，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我抬头。
“阿姨，她不知道我是他女儿，就可以随便说我和老师关系不正常？”
林母脸色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
我说：
“我被造谣了，难道还要语气温柔？”
方主任咳了一声。
“江知夏，先冷静。”
许老师坐在我旁边。
“主任，我认为她的情绪很正常。”
方主任看了他一眼，神色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