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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进入清算后,重组负责人联系我。
  “顾先生,您是最合适的收购方。”
  “旧生产线、供应商和门店都能保留。”
  “价格也很低。”
  我翻完资料,将文件推了回去。
  “我不要。”
  负责人愣住。
  “这毕竟是您亲手创立的品牌。”
  “创立过,不代表必须带走。”
  那间公司里有我的技术。
  也有太多被轻视、被冒名、被赶出去的记忆。
  我不想接手一个空壳,再花时间替别人修补废墟。
  “仓库里的初代样车和旧工作台,我单独买。”
  “其他的,按程序处理。”
  办理交接那天,我第一次回到公司。
  大厅里已经没有江晚棠和裴叙白的巨幅照片。
  墙面被拆得斑驳。
  员工抱着纸箱来来往往。
  有人向我道歉,也有人低着头绕开。
  我没有为难任何人。
  但也没有替谁说没关系。
  旧工作台藏在仓库最里面。
  桌角还有我用铅笔留下的尺寸刻度。
  第一批零件放在纸箱里,边缘已经生锈。
  我弯腰搬箱子时,另一双手先一步托住底部。
  江晚棠瘦了很多。
  身上的西装不再像从前那样合身。
  “我来。”
  “不用。”
  我松开箱子,让工作人员接过去。
  她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公司还可以救。”
  “只要你回来,供应商和客户都会留下。”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是来救公司的?”
  江晚棠脸色发白。
  “不是。”
  “我只是想说,这里本来就有你的一半。”
  “我要的不是一半。”
  我指了指工作台。
  “我只拿回属于我的起点。”
  “至于你们后来建起来的东西,我不稀罕。”
  她低下头。
  “阿沉。”
  “别这么叫我。”
  她呼吸一滞。
  从前,她总在需要我退让时这样叫我。
  餐厅里那句“你向来懂分寸”,婚礼上那句“别耽误时间”,都藏在这个称呼后面。
  我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追。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顾沉,我会把欠你的都还清。”
  我没有停。
  “有些东西,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