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绿卡 > 第15章 牛胸肉
  我这个夏天第三回去天府机场,是送人。
  七月三十一号,礼拜四,早上九点。
  布雷特那顶红帽子在出发大厅里还是比所有人高出一截。
  他宿醉还没全醒,眼睛底下两块肿,拖着那个大箱子,背着那个迷彩旅行袋,在值机柜台前头排队,回头冲我们挥手,跟一头要被装上卡车拉走的公牛似的。
  摩根站在我旁边。她穿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手腕上的印子已经看不出来了,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那根马尾,扎得很紧。
  办完托运,布雷特把她抱起来,抱离了地,亲了好一会儿。几个排队的中国大妈看着他们笑。
  他把她放下来,转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压着嗓子。
  “兄弟,”他说,嘴里一股牙膏味混着白酒味,“你妹妹,这趟回来,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他想了想,“更好了。软了。你知道我意思?以前她跟根钢筋似的,碰一下都嫌你手脏。这两天,她让我抱,让我亲,昨天晚上还……”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完,“这儿的水里有东西,兄弟。”
  “空气。”我说,“成都湿。”
  “湿。”他重复了一遍,觉得很好笑,又拍了拍我的背,“十月见。替我谢谢肖恩。那哥们儿,真够意思。”他过安检去了。
  红帽子在人堆里一晃一晃,晃到拐角,没了。
  摩根看着那个拐角,看了一会儿。
  “走吧。”她说。
  ……………………………………………………
  礼拜五早上,我妈把它说破了。
  早饭是我从楼下买的油条豆浆,外加一盒玉米片,我的。我在中国十二年,早饭还是得来一碗玉米片泡冰牛奶,不然一天都不对劲。
  我妈穿着她那件豹纹睡裙从书房出来,头发压扁了一边,往饭桌边一坐,叼起一根油条,没吃,就叼着,看着摩根。
  摩根在喝豆浆。
  艾希莉在灶台那儿煎蛋,穿着我的旧T恤,底下光着两条腿。
  麦迪坐在我对面,盘着一条腿,刷手机,一件吊带背心,底下一条睡裤。
  “所以,宝贝儿,”我妈把油条从嘴里拿出来,“你跟肖恩,多久了?”摩根的豆浆停在半路。
  煎锅“滋啦”一声。艾希莉没回头。
  麦迪抬起了头。
  “妈。”摩根说。
  “别‘妈’。我又不瞎。”我妈拿油条点着她,“在他家那天,你从走廊那头回来,坐在你男人腿上,满脸通红,我闻都闻得出来。那小伙子身上一股洗衣粉味,你头发上也是。”摩根把豆浆放下了。
  “上礼拜三。”她说。
  “上礼拜三!”我妈一拍桌子,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在哪儿?”摩根没说话。
  她眼睛往客厅那边斜了一下。
  那张沙发。
  靠背上叠着那条毛巾。
  我妈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看着那张沙发,看了两秒,大笑起来,笑得咳嗽,咳得一口烟嗓子拉风箱一样。
  “在你哥家的沙发上!”“妈。。”“老天爷,宝贝儿,我为你骄傲。”我妈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我为你骄傲。我跟你说了一个夏天了,你得找个人松一松,你还跟我说‘滚’。你看看你。”我低头吃我的玉米片。
  玉米片泡软了,一勺一勺的,凉的,甜的。我妈说过,我十岁那年在拖车里,什么都听得见,第二天早上照样吃我的玉米片。
  艾希莉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在桌子当中。
  她看了摩根一眼,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了。
  她什么都不问。
  她早就知道了。
  在向川家那天,她的眼睛在摩根的长袖上停过一下。
  “你们……”
  麦迪。
  她一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了,脸红到了脖子。
  她用中文说了一串,又快又冲,我只抓住几个音,“yi jia ren”,“dou”,“chuan哥”,后头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的,什么“feng le”。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推开椅子,回屋了。门“砰”的一声,那块“非请勿入”的牌子在门上晃了好几下。
  “她怎么了?”我妈说。
  “青春期。”我说。
  我妈看了我一眼,跟看一个傻子一样,接着啃她的油条。啃了两口,她又转向摩根,压低了嗓子,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十五号走。”她说,“走之前,宝贝儿,你跟我,咱们娘俩得好好地——”
  “不。”摩根说。
  “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我妈眯着眼睛看她,看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又叼起那根油条。
  “走着瞧。”她说。
  ……………………………………………………
  礼拜六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下礼拜四成都开世运会,世界运动会,奥运会的小兄弟,全城都在挂旗子、刷标语。
  文旅那边要一条“美国老汉儿迎世运”,周哥点的名,礼拜一一早就要。
  片子阿杰剪好了,缺我的英文旁白,我下午录了四遍,阿杰都摇头,说我念得“像在念讣告”。
  他十点走的,让我自己慢慢录,录好了扔进共享盘里。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一个麦克风,念:“成都,一座让我爱上的城市。”念完了听一遍,像讣告。再念。
  我妈的“深夜酒馆”今晚照常,十点半到十二点。摩根陪她来的。
  “我来看着她。”摩根下午出门的时候说。
  我妈在她身后冲我挤了挤眼睛。
  摄影棚那边的灯十二点灭了。
  我听见我妈的嗓门,在走廊上笑,听见向川说了句什么,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往右边那排直播间去了。
  然后就没声音了。
  直播间是隔音的。
  我录完第十一遍,十二点四十。我自己听了一遍,还是像讣告。我把它扔进了共享盘。
  我拎着包往门口走。
  一楼一片黑。三十几台电脑的待机灯一闪一闪,红的绿的。我从刘姐的工位跟前过。
  那台显示器亮着。九个格子。八个灰的。
  只有一个格子是亮的。
  格子底下一行小字: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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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三十号,夜里十一点五十二分,我跟摩根两个人站在这台显示器跟前。
  是她拿起的鼠标,是她点开的音量,是她举着手机拍了十一分零六秒。
  今天就我一个人。
  我在刘姐的椅子上坐下了。
  招财猫鼠标垫。
  我在那个格子上点了两下,它变大了,占满了整块屏幕。
  阿杰那副大耳机还扔在他桌上,我拿过来,插上,戴好,把音量拉到三格。
  左上角一个小红点。时间在跳:00:41:07。00:41:08。
  还是那间屋。熊猫墙,补光灯,三脚架,那张没有靠背的高脚凳。画面右边,那扇双层玻璃门。
  向川靠在高脚凳上,半坐着,一只脚踩着脚踏,运动裤褪到了大腿上。
  我妈跪在他跟前。
  她还穿着直播那身:一件红色的吊带背心,一条牛仔短裙,红靴子。
  背心的两根吊带已经从肩膀上褪下来了,两个大奶子从背心上头翻出来,垂着,晃着,补光灯照着,晒黑的那一圈跟领口一样。
  她两只手攥着他的鸡巴,嘴套在龟头上,脑袋一起一落,红指甲一张一合,嘬得耳机里一阵一阵的水声。
  跟那天一样。一模一样。
  可是画面右边那扇玻璃门外头,站着一个人。
  走廊黑,门里亮,从里面看出去,那扇门是一面镜子。
  从监控这个角度,从墙角高处斜着往下拍,我看得见门外那一小块黑里头,有一个影子。
  一个人,背靠着对面的墙,站着,红头发,马尾。
  摩根。
  她站在三米外。六月三十号,我拽住她胳膊的那个地方。
  我妈把嘴从他那根东西上挪开,喘了口气,扭头冲那扇门喊。
  “你还要在外头站多久,宝贝儿?”她知道。她知道门外有人。门外头是镜子,她看不见,可她知道。
  门外那个影子没动。
  我妈又低下头,含回去,嘬了两口,吐出来,攥着它撸,冲着门又喊了一嗓子,喊得耳机里都是回音:“进来,摩根。妈给你留着呢。”门外那个影子动了。
  她从墙上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到了门跟前。
  六月三十号,她也走到过这儿。走得很快,一句话都没说。我在离门三米的地方抓住了她的胳膊,跟她说,你进去,我就完了。
  今天没人拦她。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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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穿着那件白短袖,那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跑鞋。补光灯一照,她眯起了眼,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红上来,一脸的雀斑都看不见了。
  向川看着她。我妈跪在地上,扭着脖子,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
  “把门关上,宝贝儿,”我妈说,“冷气跑了。”摩根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那儿,背靠着门。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地毯上压出两块红印子。她走到摩根跟前,伸手捧住了她女儿的脸。
  “看看你,”她说,声音一下子软了,软得我都不认识,“看看你这张脸。”
  “妈——”
  “嘘。”我妈凑上去,亲了她。
  嘴上。
  摩根僵住了。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贴在门上。我妈的嘴贴着她的嘴,不动,等着。等了得有三秒。然后我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女儿的嘴唇。
  摩根的嘴张开了。
  她们俩亲在了一起。
  我妈的舌头伸进去,摩根的舌头迎出来,两张脸贴着,一张晒成焦糖色的,一张满是雀斑的,两个鼻子错开,红指甲插进了红头发里。
  摩根攥着的拳头松开了,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了她妈的腰上。
  那是我妈。那是我妹妹。
  我坐在刘姐的椅子上,手搭在招财猫上,一动不动。
  我妈一边亲,一边把手伸下去,揪住了摩根那件白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
  摩根抬起胳膊,让她掀了。
  T恤底下一件黑色的运动胸罩,我妈的手绕到她背后,往上一推,推到了她胳肢窝底下,两个小奶子弹了出来,挺着,奶头早就硬成了两颗枣核。
  “你随你爸,”我妈低头看着,拿手掂了掂,“这个随你爸。屁股随我。”她两只手往下,解开了摩根牛仔短裤的扣子,拉链往下一拉,连着里头那条内裤,一块儿往下一褪,褪到了她膝盖上。
  那一小片红毛。修得短短的,齐齐的。
  “布雷特给你修的?”我妈说,“跟他那颗脑袋一个样。”摩根笑了一声。笑出来的,憋不住的,鼻子里一喷。
  那是我这个夏天头一回听见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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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川一直在那张高脚凳上靠着,看着她们。
  我妈拽着摩根的手,把她拉到他跟前,拉着她跪下,自己也跪下,跪在她旁边。母女俩并排跪在那块地毯上,跪在他两腿中间。
  “妈给你看。”我妈说。
  她攥住那根东西,攥着它往摩根脸跟前送。
  摩根往后缩了一下,又不缩了,看着那颗龟头,紫红的,胀得发亮,跟个鸭蛋一样,就在她鼻子跟前一寸。
  七月二十七号她在衣帽间吃过。她一口含进去,咽干净,不留证据。那是她自己的事,跟她妈不相干。
  今天她妈在旁边。
  “舌头,”我妈说,“先拿舌头。底下那一圈,看见没有,那道沟。男人那儿最受不了。”摩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道沟。
  向川的小肚子一下子收紧了。
  “看。”我妈说,得意得跟教会了女儿炸鸡翅一样,“再来。”摩根又舔了一下。
  又一下。
  她的舌头绕着那一圈走,走了一整圈,我妈在另一边,从卵蛋底下往上舔,两条舌头一上一下,在那根东西上来回地走,走到那颗龟头上,碰在一起了。
  我妈没躲。摩根也没躲。
  她们俩的舌头在他的龟头上缠了一下,缠完了,我妈一歪头,又亲上了她女儿的嘴,那颗龟头就夹在她们俩的脸中间,被两张嘴夹着,两个人的口水顺着它往下淌。
  向川一只手搭在我妈头顶上,一只手搭在摩根头顶上,十根手指头插进两个人的头发里,一红一白。
  我妈拽着摩根那根马尾,把她的脑袋往下按。“含进去,宝贝儿。往下,慢慢来,别急,喉咙放松——”
  “放松。”向川说。
  摩根含着他,眼睛一下子往上翻,翻到他脸上,含糊着说了一句什么。
  “她说别跟她说那个词。”我妈替她翻译,笑得肩膀直抖,“她恨那个词,甜心。从小打针,护士一说放松她就踢人。”摩根没吐出来。
  她就那么含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往下吞。
  吞到一半,她的喉咙一缩,停住了,鼻子里喘着粗气。
  “放松。”向川又说了一遍,很轻。
  她的喉咙松了。
  她又往下吞了一截。
  ……
  他把摩根拉起来,转过身去,把她按在了那张高脚凳上。
  按得她趴在上头。
  高脚凳那个圆凳面顶在她小肚子上,她两只手撑着凳子腿,屁股撅在凳子后头,两条腿岔开站着,牛仔短裤还挂在一边的膝盖上。
  我妈绕到了凳子前头,跪下来,正对着她女儿的脸。
  向川从后头插了进去。
  摩根的脑袋一下子扬起来了,嘴张着,正对着她妈的脸。
  “操——”
  “对,”我妈捧着她的脸,“对,宝贝儿,就这样,看着我。”他操她。
  跟在衣帽间里一样,掐着她两块胯骨,一下一下往里送,送得那张高脚凳往前挪,挪一寸,又一寸,挪到我妈膝盖跟前,我妈伸出两只手顶住了凳子腿,顶着,不让它跑。
  摩根那两瓣深蹲蹲出来的屁股,硬的,被他撞得一荡一荡,撞得啪啪响,耳机里那声音一下一下砸在我耳朵上。
  我妈一只手顶着凳子,一只手伸到凳子底下,伸到摩根的胸口底下,攥住了她一只奶子,捏着奶头,揉。
  摩根叫出来了。
  那张凳子没有靠背。
  她撑不住了,上半身往下一塌,脸埋进了她妈的胸口,埋进了那两个从红背心上翻出来的大奶子中间。
  我妈搂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妈在这儿,妈在这儿……”那是我妈哄人睡觉的调子。
  拖车公园,夹板墙,下雨的夜里。
  摩根到了。
  她咬着她妈的奶子到的。
  我看见她的牙陷进我妈那团晒成焦糖色的肉里,整个人在凳子上一抽一抽,两条腿绷直了,跑鞋的鞋尖蹬着地毯,蹬出两道印子。
  我妈“嘶”了一声,没推她,搂得更紧了。
  ……
  摩根的手机响了。
  就在地毯上,在她那条褪下来的牛仔短裤的兜里,嗡嗡地震,屏幕的光透过布料亮着。
  三个人都停了一下。
  我妈伸手把它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笑了。
  “布雷特。”她说,“视频。”摩根还趴在凳子上,喘着,脸埋在她妈胸口上,没抬头。
  “接啊,宝贝儿。”我妈说,“你不接,他该担心了。”摩根抬起头,伸手把手机接过去。
  她看着屏幕,看了两秒。
  她把头发往耳朵后头一拢,把手机举到脸跟前,举得很近,近得镜头里只剩她一张脸,和她身后那一角熊猫墙。
  她按了接听。
  “嘿,宝贝儿!”布雷特的声音从她手机里出来,我在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
  斯普林菲尔德那边是礼拜六中午,他今天当班,坐在他那辆道奇里,背后是警局的停车场。
  “嘿。”摩根说。
  向川还在她身子里头。他没动。
  “你那儿几点了?半夜了吧?”
  “一点。”
  “你在哪儿呢?那后头是熊猫?”
  “妈的直播。公司。”
  “哈!替我跟她问好。听着,宝贝儿,我妈让我问你——”布雷特那边有个什么东西在嚼,他嚼着说,“牛胸肉还是鸡肉?牛胸肉一个人贵四块,我妈说一百二十个人,那就是四百八十块,她说她得知道——”
  向川动了。
  很慢,往外抽了一截,再慢慢地送回去。
  摩根的眼睛闭了一下。
  “……牛胸肉。”她说。
  “你确定?四百八——”他又送了一下。比刚才深。
  “牛胸肉,布雷特。”
  “好!好,牛胸肉。我跟我妈说。”布雷特那边又嚼了两口,“你声音怎么了?你感冒了?”
  “空调。”
  我妈凑到了镜头边上,把脑袋挤进画面里,满脸是汗,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冲着手机挥手。
  “嗨,布雷特,甜心!”
  “嘿,塔米!哇,你看着——你那儿热吧?”
  “热死了,甜心。”我妈说,“灯,你知道的。这些灯。”
  “哈!”布雷特乐了,“肖恩在不在?替我跟他说声嘿。那哥们儿真够意思。”
  摩根睁开眼。
  她看着手机屏幕。
  向川在她身后,又往里送了一下,送到底,停住了。
  “……他说嘿。”摩根说。
  “哈!好。爱你,宝贝儿。”
  “爱你。”她按了挂断,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扔。
  扔完了,她叫出来了。
  一声长长的,憋了一整个电话的,从嗓子眼最底下冲出来,冲到一半变了调,她的手往后伸,乱抓,抓住了他的大腿,指甲掐进去,整个人在凳子上又抽起来了,比刚才那一回还厉害,抽得那张凳子腿在地毯上咯噔咯噔地跳。
  我妈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到,嘴里一直念:“好孩子……好孩子……”牛胸肉。一个人贵四块。
  ……
  我妈说轮到她了。
  她自己爬到那张高脚凳上去了,牛仔短裙撸到腰上,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不趴,她仰着,后背靠不着东西,就把两只手往后撑在凳面上,两只红靴子一边一只踩在脚踏上,两条大腿岔开。
  那一大丛黑毛,比她头上的头发深好几个色,一直长到大腿根,底下两片又肥又黑的屄唇张着,往外淌水。
  向川站在她两腿中间,攥着他那根湿淋淋的东西,对准,一插到底。
  我妈的脑袋往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翻过去。
  摩根从后头扶住了她。
  她站在凳子后头,光着身子,两只手托着她妈的后背,让她妈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她托着她妈,向川操她妈,凳子在三个人中间吱吱地叫。
  我妈两只手不撑凳子了,往后伸,搂住了她女儿的脖子。
  “摸我,”她喘着说,“宝贝儿,摸摸妈。”摩根的手从她妈的后背上挪开,挪到前头,攥住了她妈那两个大奶子。
  攥不满,一只手只攥得住半个。
  她攥着,揉,拿手指头去捏她妈那两颗深色的奶头。
  我妈叫了一声,没有字的,跟那天夜里一个调子。
  然后摩根低下头,亲了她妈的脖子。亲着亲着,往前,亲到她妈的耳朵,她妈扭过脸来,母女俩的嘴又贴上了,倒着亲,一个仰着,一个低着。
  向川一下一下地往我妈身子里砸。他砸一下,我妈就在她女儿嘴里哼一声。
  我在显示器这头,看着我妈两只红靴子在半空里乱蹬。
  她到了两回。
  第一回她咬着摩根的嘴唇。
  第二回她喊出来了,喊的是“肖恩”,喊的是“耶稣”,喊的是“宝贝儿”,我不知道她喊的宝贝儿是哪一个。
  ……
  最后,向川把她们俩都按下去了。
  两个人并排跪在地毯上,跪在那一地掉下来的熊猫玩偶中间,仰着脸,张着嘴,挨得很近,脸贴着脸。我妈一只手搂着摩根的腰。
  他站在她们跟前,攥着自己的鸡巴,撸。
  我妈伸出舌头,舔他的卵蛋。摩根伸出舌头,舔那颗龟头。
  他射了。
  第一股,射在了摩根脸上,从她的嘴角一直射到她的眉毛,挂在她的红睫毛上。
  第二股,我妈张着嘴迎上去,射进了她嘴里。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他攥着它在两张脸之间来回地甩,甩在我妈的鼻子上,甩在摩根的下巴上,甩在两个人贴在一块儿的脸颊上,甩到她们的奶子上,白的,一道一道,往下淌。
  那么多。每一回都那么多。
  摩根闭着眼睛,一脸都是,没擦。
  我妈转过脸,捧住她女儿的下巴,伸出舌头,从她的嘴角开始舔。
  舔她的下巴,舔她的脸颊,舔她的眉毛,舔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舔进嘴里,一点都不剩。
  舔干净了,她把嘴压到摩根的嘴上。
  摩根张开了嘴。
  我看着我妈把满嘴的东西喂进了我妹妹嘴里。
  摩根咽了。
  ……
  后来她们俩躺在地毯上,躺在那堆熊猫中间,一个枕着一只大熊猫,一个枕着另一个的肚子。
  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烟,点上了,直播间里不许抽烟,墙上贴着牌子。
  向川在提裤子。
  摩根仰着脸,看着天花板,脸上还红着。她抬起一只手,冲着墙角,冲着那个镜头,随便指了一下。
  “那个,”她说,“也删了。”
  “嗯。”向川说。
  我妈吐了一口烟,乐了。“甜心,这一段你留着。等我八十了,我要看。”左上角那个小红点还亮着。00:58:41。00:58:42。
  我把那个格子缩回去,缩成九宫格里一张小邮票,把音量点成静音。耳机挂回阿杰桌上,挂好,线绕了两圈。
  我从后门出去的。
  ……
  我到家一点四十。客厅黑着,沙发上没人,沙发靠背上叠着那条毛巾。
  三点钟,门锁“嘀”了一声。两个人进来,没说话,没笑,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那天夜里,摩根没睡沙发。
  ……
  礼拜天早上,我起来,我妈和摩根已经在饭桌边上了。
  摩根坐在椅子上,我妈站在她身后,在给她编辫子。
  三股的,从头顶编下来,一股压一股,编得很慢。
  摩根闭着眼,两只手捧着一杯咖啡,让她编。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给摩根编辫子。摩根七岁就自己扎马尾了,谁碰她头发她跟谁急。
  艾希莉在灶台那儿,看了她们一眼,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饭桌上摆着一沓纸。
  “这什么?”我问。
  “刘姐昨天发过来的,”摩根说,眼睛没睁,“我让阿杰打印的。”我拿起来看。
  中文的表,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一格一格填得整整齐齐,刘姐的字,我认得她的字,跟她那个人一样,一笔一画。
  最上头那一张,有两张照片,一张我妈的,一张摩根的。
  “签证延期,”我妈一边编一边说,“我们不走了,宝贝儿。至少不是十五号。待到月底,跟麦迪开学一块儿。肖恩说刘姐能办。”
  “雷呢?”
  “雷吃他的口袋饼。”
  “布雷特呢?”
  摩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我跟他说,”她说,“我妈想多待两个礼拜,我陪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表,底下一栏空着,旁边刘姐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写着一行英文,一笔一画:“Inviter signs here. 邀请人在此签字。”邀请人。
  年初那封邀请函,是我出的。
  她们俩这张签证,挂在我身上。
  艾希莉把一支笔放在了我手边。
  我看着那一栏。
  笔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