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七零军嫂:带着空间养崽忙 > 第2章 沉默的对峙
  顾晏廷捏着那张离婚报告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指腹泛出青白。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苏清沅坐在炕沿上,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不是暴怒,也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心头发紧。
  原主的记忆里,顾晏廷就是这样的性子。闷,倔,不爱说话,但发起火来却格外吓人。上次两人吵架,他也是一言不发地站着,眼神冷得像冰,最后原主自己哭累了,他才丢下句“别胡闹”,转身就回了部队。
  “胡闹”……这大概是他对原主所有情绪的定义。
  苏清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对这个年代一无所知,对眼前的男人更是陌生得很。离婚报告是原主写的,可她现在占了这具身体,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婚离了。
  先稳住,观察观察再说。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顾晏廷。
  他比记忆里更显高大,军装穿在身上,肩线笔挺,带着一种纪律严明的利落感。帽檐下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概是常年在户外活动晒的。那道疤痕在光线下看得更清了,浅褐色,像条蛰伏的小蛇,非但没破坏他的轮廓,反而添了几分硬朗的戾气。
  他身上的军装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户外的尘土气息,不难闻,甚至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踏实感。
  苏清沅的目光不小心扫过他的腰侧,原主的记忆突然跳出来一段模糊的片段——去年他探亲,夜里翻身时似乎疼得闷哼了一声,第二天她问起,他只说是训练扭到了,没大碍。
  是旧伤?
  她正走神,顾晏廷忽然动了。
  他把离婚报告折了两折,塞进了军装上衣的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看她,也没再提报告的事,转身就往灶台那边走。
  苏清沅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接受了?还是……暂时压下来了?
  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顾晏廷掀开锅盖,里面果然是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他拿起一个窝窝头,用手指捻了捻,眉头又蹙了起来。
  “就吃这个?”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质问还是单纯的疑问。
  苏清沅这才想起,自己从醒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原主昨天闹了一天,估计也没好好吃饭。她确实饿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顾晏廷没再说什么,拿着窝窝头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把窝窝头泡在碗里,又就着咸菜,几口就吃完了。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任务,看不出半点食欲。
  苏清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日常吗?顶级美食家的灵魂,居然要靠这种干涩刺嗓子的窝窝头活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那是一块温凉的白玉,雕着简单的缠枝纹,是原主的陪嫁。刚才接收记忆时,她隐约感觉到这玉佩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正想着,顾晏廷已经吃完了,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放,转身看向她:“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
  “老宅?”苏清沅愣了一下,“回你妈那里?”
  原主的婆婆,也就是顾晏廷的妈,是个极其难缠的老太太。重男轻女,思想老旧,总觉得儿子是部队干部,自己脸上有光,对儿媳却百般挑剔。原主跟她的矛盾,积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让她现在就去面对那位“恶婆婆”?苏清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顾晏廷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抵触,眉头皱得更紧:“我妈知道我回来,让过去吃饭。”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清沅抿了抿唇。她知道,这种时候拒绝,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僵。她现在没底气硬碰硬,只能暂时妥协。
  “我……我换件衣服。”她从炕边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顾晏廷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宽厚,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温度却意外地暖和。他的手指碰到她胳膊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很快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快点。”
  苏清沅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完全冷血。
  她在炕头的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相对干净的蓝色卡其布褂子,还有一条灰色的裤子。衣服都是旧的,洗得发白,针脚也有些粗糙,但还算合身。
  换衣服的时候,她又摸到了脖子上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动,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下意识地用意念集中在玉佩上,脑子里仿佛“嗡”的一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是……一个仓库?
  苏清沅吓了一跳,连忙眨了眨眼,那影子又消失了。
  是错觉吗?
  “好了吗?”顾晏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来了。”苏清沅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走了出去。
  顾晏廷已经背上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红糖——大概是他路上买的,给家里带的东西。
  看到苏清沅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苏清沅赶紧跟上。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老母鸡在刨土。墙角堆着些柴火,篱笆墙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很久没打理过了。这就是原主和顾晏廷的家,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院子。
  走出院门,外面是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路边堆着些牛粪。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村民看到顾晏廷,都热情地打招呼。
  “晏廷回来啦?”
  “这是清沅吧?跟你男人回家啊?”
  顾晏廷只是点点头,脚步没停。苏清沅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假装没听见那些带着探究的议论声。她能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大概是昨天原主闹离婚的事,已经传遍全村了。
  走到村口,顾晏廷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苏清沅差点撞到他身上,连忙停下:“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她穿的是一双旧布鞋,鞋底都快磨平了,刚才走了段路,鞋面上沾了不少泥。
  顾晏廷没说话,蹲下身,从挎包里拿出块抹布,抓起她的脚踝,就开始帮她擦鞋上的泥。
  苏清沅彻底愣住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糙,但很认真。温热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阳光照在他的发顶,能看到几缕被晒得发黄的发丝。
  周围还有村民路过,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小声议论着什么。
  苏清沅的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想缩回脚:“我自己来吧。”
  顾晏廷没松手,把两只鞋都擦干净了,才站起身,把抹布丢回包里,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走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像是刚才那个蹲下来给她擦鞋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穿越和离婚危机带来的慌乱,忽然平静了些许。
  这个七十年代,这个叫顾晏廷的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应付好那位婆婆再说。至于离婚……或许,真的该像刚才想的那样,先缓缓。
  至少,得先弄清楚,那块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