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苏清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清沅！清沅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妇人焦急的呼喊，声音带着哭腔。
苏清沅揉着眼睛坐起来，身边的顾晏廷已经醒了，正皱眉往门口看。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隔壁的张婶。
“怎么了这是？”顾晏廷低声问。
“好像是张婶，”苏清沅披了件外套，“我去看看。”
她趿着鞋拉开门，就见张婶红着眼圈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孩子脸色通红，闭着眼睛哼哼唧唧，额头烫得吓人。
“清沅，你家有退烧药不？冬子这烧得厉害，卫生院的李大夫下乡了，这可咋整啊！”张婶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清沅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怕是得有三十九度往上了。这年代缺医少药，孩子高烧不退可不是小事。
“家里没退烧药，”苏清沅摇摇头，原主向来和邻里走动少，哪会备这些，“张婶你别急，先把孩子抱屋里来。”
顾晏廷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到这情形也皱起眉：“我去看看李大夫回来没。”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苏清沅叫住他，“镇上卫生院远，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孩子怕是等不起。”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空间里的医书和草药。昨天整理空间时，她看到过一小包金银花和柴胡，都是退烧的良药。还有一本《常见急症处理手册》，里面好像讲过小儿高烧的处理方法。
“张婶，你把孩子放炕上，我试试能不能先给孩子降点温。”苏清沅咬了咬牙，决定冒险试试。
张婶愣了一下：“你……你会看病？”
“以前跟我妈学过点土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苏清沅含糊地解释着，一边示意张婶把孩子抱进里屋，一边对顾晏廷说，“你帮我烧点热水，再找块干净的布。”
顾晏廷虽然疑惑，但看她神色认真，还是点了点头：“好。”
把孩子放在炕上，苏清沅让张婶按住孩子的手脚，自己则借口找东西，进了灶房。她背对着门口，飞快地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金银花和柴胡，又翻出那本手册，快速翻到小儿退烧的章节——用温水擦拭身体物理降温，配合金银花煮水喝，能暂时缓解症状。
她把草药揣进兜里，拿着手册回到屋里，假装是从原主的旧物里翻出来的：“张婶你看，这书上说用温水擦身子能降温。”
张婶半信半疑，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好好好，听你的。”
顾晏廷端着热水进来了，苏清沅拧了毛巾，避开孩子的胸口和脚底，仔细地给他擦脖子、腋窝和大腿根。她的动作很轻柔，孩子虽然难受，却没怎么哭闹。
顾晏廷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带着惊讶。他印象里的苏清沅，向来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此刻却能这么镇定地照顾病孩子，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擦完身子，苏清沅又去灶房，把金银花和柴胡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煮着。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点清苦的味道。
“这是啥？”张婶跟过来问。
“金银花，退烧的，煮点水给孩子喝点试试。”苏清沅搅了搅锅里的药汤。
张婶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清沅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别说这话，邻里邻居的，应该的。”苏清沅打断她，“孩子怎么样了？”
“好像没刚才那么烫了，也不哼哼了。”
苏清沅松了口气，把药汤倒出来晾温，又从空间里偷偷捏了一小撮白糖放进去——药太苦，孩子怕是不肯喝。
她端着药汤回到屋里，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孩子。加了糖的药汤没那么苦了，孩子皱着眉，居然喝了小半碗。
没过多久，孩子的额头果然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拉着苏清沅的手一个劲地道谢：“清沅啊，你真是我们家冬子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家有啥活儿，尽管跟我说！”
“张婶你太客气了，孩子没事就好。”苏清沅笑了笑，“等会儿再给他喂点药，要是还烧，就得想办法去镇上了。”
“哎哎，我知道了。”张婶又守了一会儿，见孩子睡得安稳，才千恩万谢地回去了，说等会儿再过来看看。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顾晏廷看着苏清沅，眼神复杂：“你还懂医术？”
“不算懂，就是以前我妈身体不好，跟着学过点土方子，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苏清沅早就想好了说辞，把功劳推给了已故的原主母亲。
顾晏廷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那本书……”他指了指炕上的手册。
“哦，那是我妈留下的，一直忘了有这东西。”苏清沅把书收起来，“没想到还挺有用。”
顾晏廷“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洗着洗着，突然说了句：“你刚才做得很好。”
苏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帮上忙就好。”
她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幸好有空间里的草药和医书，不然今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也让她意识到，空间里的那些医书，她得赶紧好好看看，多学两手，关键时刻不仅能自救，说不定还能帮到别人。
顾晏廷洗完手，看了看锅里剩下的药汤：“这药……还有吗？”
“还有点。”
“留着吧，万一以后用得上。”
“嗯。”
两人没再说话，但苏清沅能感觉到，顾晏廷对她的态度又柔和了些。刚才她照顾孩子时，他虽然没说什么，却一直守在旁边，默默地给她递东西、添柴火，那笨拙的样子，反而透着点可靠。
她看着灶台上那碗没喝完的药汤，心里忽然觉得，这个贫瘠的七十年代，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她有空间这个依仗，有了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而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或许也会成为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一份意想不到的依靠。
苏清沅深吸了口气，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