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苏清沅换上件耐磨的旧褂子,背上背篓打算去后山。临出门前,她从空间里摸了把砍柴刀藏在篓底——后山虽说没什么猛兽,但带把刀总安心些。
顾晏廷去老宅还没回来,苏清沅锁好院门,顺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走。
十一月的后山,草木早就枯黄了,风一吹,枯枝败叶“哗哗”作响。地上落满了松针和断枝,倒是省了不少力气,随便捡捡就能装满背篓。
苏清沅一边拾柴,一边打量四周。后山不高,植被也不算茂密,但空气清新,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有几分野趣。
她沿着山路往上走,想找些粗点的枯枝。走到一处陡坡时,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下滚了两步,手忙脚乱中抓住了一丛灌木才稳住身形。
“嘶——”手掌被树枝划破了,渗出血珠。
苏清沅皱了皱眉,正想从空间里找块纱布包扎,目光却被脚边的东西吸引了——陡坡下的枯草里,竟藏着几株叶片厚实的植物,根茎圆滚滚的,看着有点眼熟。
她蹲下身仔细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天麻!
前世她研究药膳时,对这种药材再熟悉不过。新鲜的天麻炖鸡,不仅滋补,还能缓解头痛,对顾晏廷那种常年累着的人最好不过。
她赶紧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株天麻挖出来,用枯草擦了擦泥土,足足有半斤多。揣进怀里时,心里美得不行,这趟后山真是没白来。
拾够了柴火,苏清沅背着半篓枯枝往回走。路过一片松林时,又在地上发现了不少松塔,捡了几个饱满的塞进背篓——松籽剥出来炒着吃,又香又补脑,给孩子们当零嘴正好。
她越走越觉得,这七十年代的乡下虽然物资匮乏,却处处是宝,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找到改善生活的法子。
回到家时,顾晏廷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编筐。看到她背着半篓柴火,背上还沾着草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去拾柴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不在家,想着自己也能行。”苏清沅把背篓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看,我还挖到了好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天麻,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这个是天麻,炖鸡吃最好,能补身体。”
顾晏廷看着那几株圆滚滚的东西,愣了一下:“这是……药材?”
“嗯,好东西呢。”苏清沅得意地笑了笑,“等哪天买只鸡,给你炖汤喝。”
顾晏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到那道划破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怎么弄的?”
“哦,刚才不小心滑了一下,没事。”苏清沅想把手藏起来,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常年干活的粗糙,握住她的手腕时,力道却很轻。顾晏廷低头看着那道血痕,眉头紧锁:“怎么不处理一下?”
“小伤,不碍事。”
“跟我来。”顾晏廷拉着她往屋里走,从炕头的柜子里翻出个小药箱——那是他部队发的,里面有碘酒和纱布。
他倒了点碘酒在棉花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伤口。碘酒碰到破皮的地方,苏清沅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别动。”顾晏廷按住她的手,动作放得更轻了,“擦干净才不会发炎。”
他的睫毛很长,低头时,阴影落在眼睑上,神情专注又认真。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发顶洒下一层柔光,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苏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发烫,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他给自己包扎。
“好了。”顾晏廷系好纱布,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不自然,“以后别一个人去后山了,路不好走。”
“知道了。”苏清沅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顾晏廷轻咳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药箱,耳根却悄悄红了。
下午,苏清沅把天麻洗干净晾在窗台上,又把松塔敲开,剥出松籽放在锅里炒。不一会儿,屋里就飘满了松籽的香味,焦香酥脆,比供销社卖的瓜子还好吃。
她抓了一把递到顾晏廷面前:“尝尝?”
顾晏廷正在编筐,闻言放下手里的柳条,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松籽的香味在嘴里爆开,带着点淡淡的焦香。
“好吃。”他又捏了几颗。
苏清沅看着他吃得认真,心里甜滋滋的。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编筐的男人,看着窗台上晾晒的天麻,看着锅里香喷喷的松籽,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没有米其林的精致,没有觥筹交错的热闹,却有着踏实的烟火气,和一点点悄然滋生的温暖。
她想,或许不用等三个月,她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