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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许之蕴日日送小玩意来。
有时是一枝沾着晨露的梅。
有时是南边新贡的蜜饯。
有时只是一封信,写几句边关趣事。
末了总添一句小姐身体可好些了。
他知道我不爱出门,便搜罗京城里最新的话本子送来。
连书铺掌柜见到我都要笑着说,七殿下隔三日就来挑一回,快把铺子搬空了。
与此同时,许之蕴在朝堂上愈发耀眼。
江南水患他献上治水方略,条条切中要害。
北疆匈奴犯境,他指出现任守将的布防疏漏。
陛下看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欣慰。
"颇有朕年轻时的风范。"
这话落到许砚南耳中后,他在东宫砸了三套茶具。
禁足的日子久了,东宫门庭冷落。
柳珍日日哭闹要出去赏花吃糕。
许砚南被她吵得头疼。
竟当着下人的面训斥了她一回。
我听着这些,只是把玩许之蕴送的那支苗疆银簪。
他总说自己笨嘴拙舌,可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恰到好处。
那日傍晚,川儿递来一张纸条,说七皇子约我夜赴芙蓉阁。
我看出字迹收笔与许之蕴平日略有不同,却还是去了。
我倒要看看,那人还想说什么。
推开雅间门,许砚南背对窗站着。
不过半月未见,他消瘦了许多,眼下有青黑,下巴也冒出胡茬。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殿下以七皇子的名义约我来此,若传出去,不知御史台的折子又要堆多高了。"
他的脸色白了白,放软了声音朝我走近两步。
"娇娇,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前世是我对不住你。可珍儿她救过我的命,我那时......"
"殿下不必解释。"
我退后一步。
"若只为叙旧,臣女告退。"
我转身要走,许砚南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握得很用力。
"娇娇,你听我说完。”
“只要你肯回来,我立你为正妻,珍儿为妾。登基之后封你为后,世代同享太庙香火。”
“我保证这一世绝不负你,不会像前世那般冷落你亏待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竟看到他眼中闪了泪光。
前世我病榻缠绵到死,他从没为我掉过一滴泪。
如今太子之位不保,倒哭得真切。
我用力抽回手,腕上红了一圈。
"殿下把正妻的位子给了我,把帝后图的位子给了柳珍。”
“在我病重时,您说皇嗣为重,把太医全调去给她安胎。”
“死后连一副好棺木都不肯给我添,还说我是贤后,定然不会为了死后的虚名劳民伤财。”
“殿下做得这般周全,臣女哪敢说您负了我?"
许砚南踉跄后退,正要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哭喊。
"殿下,你竟背着她来见我!"
柳珍破门而入,妆容花了大半。
身后是闻声聚来的百姓,探头探脑往雅间张望。
几个御史家的家仆混在其中。
我微微一笑,许之蕴的人已经把戏台搭好了。
柳珍扑上来抓着许砚南又捶又打。
摔了定情玉佩,说要撞死在芙蓉阁里。
许砚南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喝道。
"珍儿别闹,回去再说。"
可她哪里肯依。
她一介民女,见识浅薄。
不懂皇子之争,不懂许砚南如今的处境。
只知道许砚南私下和我约会。
我适时红了眼眶,提着裙摆冲出雅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太子借着我未婚夫的名义把我约出来,竟想行强抢民女之事。”
“臣女是您未来的弟妹,你为何要如此羞辱!”
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样闹街的泼妇,太子竟然还能看得上,我家婆娘都比她温柔。”
“太子假借他人名义诱骗萧小姐,实在不堪。”
川儿在楼下扶住我。
我们哭哭啼啼。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踉跄而去。
身后传来许砚南压抑的怒吼。
紧接着是东西碎裂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