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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了马车,轻轻拭泪。
  "几个御史家的人都看清了?"
  "看清了。"
  川儿压低声音。
  "连太子摔茶盏,柳小姐骂他薄情这些细处都记着呢。"
  第二日,许之蕴在朝上递了折子。
  太子禁足期间私出东宫,假借皇子名义诱骗大臣之女,意图用强。
  若非萧小姐机敏脱身,险些酿成大祸。
  御史台附议弹劾,奏章叠了半尺高。
  陛下龙颜大怒,当场朱批废太子,贬为庶人,圈禁城西旧宅。
  柳珍以妾室随行,无诏永不得出。
  废太子诏书下达那日,京城下了开春以来头一场大雨。
  三日后,七皇子立为新太子。
  赐婚萧氏嫡长女为太子妃。
  来年春日大婚,萧家十里红妆。
  许之蕴骑高头大马亲自迎亲,非要抱我上花轿。
  "娇娇腿上有旧伤,我不能让她多走一步路。"
  满堂宾客都笑了。
  婚后他待我极好。
  不仅朝中大事与我商量,小到御花园新栽了什么花也跑来告诉我。
  我辅佐他施政,父亲帮他在朝堂上周全。
  他的地位日渐稳固。
  而城西旧宅里,昔日的神仙眷侣成了京城有名的怨偶,日日争吵摔砸。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在相国寺玉兰花开得正盛那日,我去上香求了一支上上签。
  转身时在回廊尽头看见乔装而来的许砚南。
  他瘦得厉害,旧日常服挂在身上空荡荡。
  眼下乌青,面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许砚南见了我,快步走来,却在三步外硬生生刹住脚。
  像是怕再近些会吓跑我。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了朵小牡丹。
  我认得它。
  那是及笄时父亲请宫中匠人打的。
  柳珍所以他回京后,说了句喜欢。
  许砚南便不问自取拿去给了她。
  "前些日子清理旧宅,我在珍儿的妆匣里找到了。"
  许砚南低着头,声音艰涩。
  "这东西本该是你的。从前是我糊涂,娇娇你收回去吧。"
  白玉簪在春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收回目光。
  "殿下留着吧。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况且臣女如今的妆匣,之蕴哥哥已经填得很满了。"
  许砚南的手颤了颤,锦盒差点落地。
  “娇娇,我不是让我捡她不要的东西,只是想补偿......”
  我打断他的话。
  "殿下若真想补偿臣女,就请别再偷跑出来。"
  “若是让之蕴哥哥看到,又要吃醋了。”
  说完我转身便走。
  余光瞥见他捧着锦盒站在玉兰树下,花瓣落了满肩。
  从寺庙回来,我便感染了风寒。
  许之蕴每日都让太医院送药。
  又怕我苦口,另搭一碟桂花糕。
  许砚南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病着。
  竟连夜翻出旧宅院墙,跑到城郊药王谷采百年灵芝。
  那谷地陡峭湿滑。
  他摔得浑身是伤,衣裳刮破了,好几处掌心全是血口子,才捧回一株带泥的灵芝。
  不敢亲自送,只托了面生的老仆往萧府门房一塞就跑。
  父亲看着那株灵芝气得胡子直抖,问我要不要。
  我正喝着许之蕴送来的药。
  碗里加了蜜甜得很。
  "扔了吧。臣女不缺灵芝,之蕴哥哥的汤药已经够用了。再说了他采的药也不干净,吃了反倒添病。"
  老仆回去传话时,许砚南当场摔了碗把老仆撵了出去。
  柳珍在旁冷嘲热讽,两人又吵了一架,隔壁院都听见摔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