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福寿堂的人就到了。
  常嬷嬷虽然被罚,但到底还是老夫人的亲信。
  她皮笑肉不笑,不情不愿行了个礼。
  却很快阴下脸招呼身后跟着的两个端着药碗的粗壮丫鬟。
  “柳姨娘,老夫人赐药,喝了吧。”
  那药汁漆黑,闻着便苦极了。
  我鼻子微微一动,
  避子汤。
  前世,姜定菲就是用这招,硬生生灌了我无数碗,彻底败坏了我的身子。
  “嬷嬷,这药苦得很,妾身能不喝吗?”
  我故意缩着脖子,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不喝?”
  常嬷嬷冷笑一声,立刻向前跨了一步。
  她眼里闪过阴狠,冲身后一招手:
  “按住她!”
  两个粗壮的丫鬟猛地扑了上来。
  她们力道极大,死死反剪住我的胳膊。
  我故意不剧烈反抗,只是握着玉佩惊恐地尖叫:
  “常嬷嬷,侯爷说见玉佩如见他,你敢动我!”
  我拼命挣扎,反复将腰间的玉佩露出来。
  常嬷嬷显然是认识那物件的,脸色一变,却还是一咬牙,劈手夺过药碗:
  “老夫人的命,谁敢违拗!来人,给我灌下去!”
  刺鼻的苦味瞬间逼近。
  瓷碗冰凉,死死卡在我的齿间。
  大股漆黑的药汁倒了进来。
  我没有硬顶,反而是顺着她的力道仰起头。
  喉咙一吞一咽,大半碗避子汤进了口中。
  常嬷嬷见我咽了,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呸!”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个小蹄子,只是拿了侯爷点赏赐,还真当自己飞上指头当凤凰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们带着空碗,扬长而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猛地趴在榻边,手指死死抠住喉咙。
  “呕——”
  微热的药汁被我尽数抠了吐出来,大半都吐在了帕子上。
  残留的药性让我舌尖发麻。
  酸苦灼烧着,我却勾了勾唇。
  我不蠢。
  昨晚撞破老夫人的丑事,我若是现在去威逼,她定会为了遮丑,今晚就悄无声息地派人了结了我。
  毕竟在这吃人的红墙之内,死一个不入流的丫鬟,不过是一件芝麻粒大点的小事。
  狗急还会跳墙呢。
  何况是执掌内宅多年的老夫人。
  ……
  我收回目光。
  正这时,碧荷匆匆忙忙从门外冲了进来,吓得脸色苍白:
  “姨娘!您没事吧?这可怎么办啊……”
  我擦干嘴角的药汁,扯过碧荷的手。
  “碧荷,你过来。”
  我附耳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碧荷吓得瞪大眼,双手直打颤:
  “姨娘……这,这能行吗?”
  “相信我。”
  我攥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你想我们都能好好活吗?”
  碧荷一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尖锐的指甲顺着我的胳膊和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几道血痕瞬间浮现。
  我又狠心在大腿上拧了几把,乌青一片。
  镜子里的人。
  衣衫凌乱,满身是伤。
  看起来就像是被福寿堂生生作践了一番。
  今晚赵禅桥不回来。
  明日再来。
  新伤叠旧伤,这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