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侯府张灯结彩。
  赵禅桥在营里立了小功,回府办家宴。
  内宅的女人除了还关在柴房禁足的姜定菲,都到了。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面色红润,手里依旧装模作样地捻着佛珠。
  仿佛日日深夜颠鸾倒凤的人并不是她。
  另一侧,坐着府中另一位侧夫人,薛氏。
  薛氏名雪淑,出身书香门第,向来眼高于顶。
  她见我迟来,只冷眼瞧了一下便收回目光:
  “听说妹妹前两日惹了老夫人不快?”
  我垂眸连道不敢。
  她却放了茶盏,满脸愠怒: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当真是不懂规矩!”
  我低着头坐在最末端,一副怯懦温顺的模样:
  “姐姐教训的是,是妾身福薄命舛,不懂侍候的规矩,妾身往后一定好好研习,还望姐姐多指教呢。”
  像一拳打到棉花里,薛雪淑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一屏风相隔。
  赵禅桥和客人在前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他喝了不少烈酒,远远望去,看着有些迷离。
  我悄悄睨了一眼伺候在侧的周管事。
  这人今日穿了一身新衣,正殷勤地给赵禅桥倒酒。
  但他斟酒过后下意识靠近屏风,露出了半只眼睛。
  老夫人恰好望过去,两人的视线相撞。
  极其隐蔽。
  若是不仔细去看,是决计望不到的。
  我敛眉,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
  家宴过半赵禅桥有些醉了。
  客人散去,屏风适时撤掉。
  见他深思倦怠,我悄悄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
  力道适中。
  我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侯爷,妾身在西侧的暖阁里存了一坛子桂花酿,不易醉人,不会头痛,等会儿家宴散了,妾身再陪您小酌一番如何?”
  赵禅桥被我捏的舒服,眼神登时暗了暗。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摩挲,嘴角噙着笑:
  “小妖精,还是你疼本侯,等会儿本侯就过去。”
  我含羞退下。
  转身离开大厅时,我路过周管事身边。
  一张揉得极烂的纸条“一不小心”掉落在他脚边。
  啧。
  好在我有碧荷。
  她写的一手好字,尤其擅模仿。
  老夫人的笔迹并不难找。
  那与周管事相通的密信,费费心也能截到。
  “月当头,西暖阁,以解相思。”
  周管事不动声色地踩住。
  藏在袖口里看了一眼,眉梢写上风情。
  四下看了一圈,才将那信扔进炉火中,一溜烟烧没了。
  我弯着唇退出大厅,疾步走向西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