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选驸马结束,我被指婚给长公主,赐住在长公主府旁边的宅子里。
正赶上萧舒清和我弟弟成亲日子。
弟弟站在大厅中间,一身大红新郎袍,挽着萧舒清的胳膊:“娘子疼我,这顿酒花了她半年的零花钱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看我来了吗?
我刚在角落坐下,他就笑着喊过来:“哥哥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肯来呢。”
我是为了看戏才来的,不是来喝酒的。
周围的女眷全转过头看我。
有人捂嘴笑,和旁人交头接耳。
旁边一个夫人小声问:“这就是长公主的驸马?穿成这样也敢来?”
弟弟没放过这个机会:“哥哥怎么不坐前面来,好歹你也是我亲哥哥!”
萧舒清站在弟弟身边,冷着脸没说话。
我低着头:“驸马都尉是个虚职,坐后面合适。”
弟弟脸上的笑愣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能忍。
他从桌上端了一杯酒,走到我面前:“哥哥,今天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你不祝我和娘子白头偕老吗?”
我握紧拳头。
旁边一个夫人小声起哄:“是啊,亲哥哥总得喝一杯吧。”
萧舒清坐在主桌,沉着脸:“给脸不要脸。”
桌上几个宾客笑出了声,看见我又赶紧憋住。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弟弟手里的酒杯:“按规矩,驸马不宜与平民同席饮酒,更不该与外臣之妻同席。”
弟弟的笑愣住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萧舒清:“萧姑娘是富商之女,应当比臣弟更懂规矩。您是想让我违制吗?”
萧舒清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搁。
弟弟赶紧打圆场,拉了拉她的袖子:“娘子他说的是,咱们别为难她了。”
他端着酒杯自己一口闷了:“那弟弟替哥哥喝了,祝我自己和娘子长长久久。”
转身回到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坐回椅子,手指慢慢松开袖口。
太监尖着嗓子跑进来:“皇上驾到,长公主驾到。”
所有人慌忙下跪。
弟弟拽着袍子跪下去的时候,偷偷抬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皇帝声音中带着笑:“都平身吧。”
我跟着众人站起来,没敢直视皇上,但余光扫见弟弟的脸已经白了。
长公主跟在皇帝身旁,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皇帝迈了几步,忽然停下。
偏头问身边的太监:“这就是新选的那个苏氏?”
太监弓着腰:“回皇上,正是长公主的驸马。”
皇帝上下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勾:“朕记得他当天对答不错。”
萧舒清站在女宾那边,脸上强颜欢笑。
皇帝直接对太监说:“驸马的住处再好好修一修,缺什么直接找内务府要。”
我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小弟轻轻推了我一把:“还不快谢恩?”
“臣弟谢皇上恩典。”
皇帝刚要走,忽然又停下。
他扫了一眼满桌的酒菜,看了看弟弟身上那件大红新郎袍,眉头微皱,语气淡淡道:
“这是谁在办喜事?”
太监赶紧回话:“回皇上,是富商萧舒清今日成亲。”
皇帝哦了一声,看向萧舒清:“萧氏好兴致,朕的驸马来给你贺喜,你就让人家坐角落?”
萧舒清脸色一变,立马跪下去:“民女不敢。”
弟弟也跟着跪下,新郎袍铺了一地,脸色苍白。
皇帝低头对我说:“苏驸马,下次这种场合不想来就别来,你是朕皇妹的人,不用给谁脸面。”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长公主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句:“晚些我来找你。”
等皇帝和长公主走远了,弟弟才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洒了他一袖子。
他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你倒是好命。”
我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弟弟的手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