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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开车带我去了江边。
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你很紧张？”
“没有。”
“那你敲什么？”
“给自己配个背景音乐。”
“那你喜好蛮特殊的。”
车停在长堤附近
落日贴着水面，晚霞从江心一直铺到岸边，长堤被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跟着他走上堤岸，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我明明没有来过这里。
可我知道再往前二十步有一盏坏掉的路灯。
知道护栏第三根立柱上，有一道像月牙的划痕。
也知道站在堤岸转角，可以看见整条江最完整的落日。
我不自觉加快脚步。
路灯果然坏着。
护栏上的月牙划痕也还在。
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我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露出半只鞋。
那双鞋今天早上才踩过我家地板。
我眯起眼睛，“妈？”
鞋迅速缩了回去。
几秒后，我妈若无其事地从树后走出来。
“好巧。”
“你在树后做什么？”
“看夕阳。”
“夕阳在你背后。”
妈妈镇定转身，“那我换个方向看。”
“你不是说晚上炖汤吗？”
“汤在锅里很安全，你们这里比较让人操心。”
她嘴上说着看风景，手里却攥着一包纸巾，眼睛还有些红。
我重新看向陆昭。
“你们又合谋什么了？”
“阿姨只是观众。”
“那你呢？”
“选手。”
“转正答辩选手？”
“嗯。”
陆昭走到堤岸转角，终于停下。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落日在他身后铺开，整条江都被染成了暖金色。
我环顾四周。
“所以最后一站，就是来吹风？”
“一日恋爱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我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够了。”
“够什么？”
“够我参加转正答辩的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我故意板起脸。
“先提醒你，临时工越级转正，审核会很严格。”
“明白。”
“早餐勉强合格，游乐场也只能算正常发挥。”
“牵手呢？”
“工作内容，不额外加分。”
“你靠我肩膀睡觉呢？”
“那是员工福利。”
陆昭低头笑了一下。
远处树后传来妈妈没忍住的笑声，又迅速变成两声咳嗽。
我刚要回头，陆昭忽然叫住我。
“温栀。”
他的声音比平时认真。
我转过来看他，陆昭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
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
“怎么，忘词了？”
“有一点。”
“看来准备得也不充分。”
“准备了很久。”他望着我，“只是站到你面前，还是会紧张。”
“我认识你很多年，也喜欢你很多年。”
“今天不是临时起意，这枚戒指也不是才准备的。”
“我不想只做一天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戒指盒随之打开。
他的手抖得厉害，险些没拿稳。
一枚精致的戒指躺在里面，碎钻迎着落日，闪出细碎的光。
陆昭的手抖得厉害，险些没拿稳盒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脸颊忽然一凉。
我抬手碰了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你还没说完，我哭什么……”
陆昭眼底泛红，“可能是被我的诚意感动了。”
我低头时，发现他掌心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已经被汗水晕开。
“你还准备了小抄？”
“准备了。”
“怎么不念？”
“忘了。”
“那你跪得这么突然？”
“怕再等一会儿，腿也忘了怎么跪。”
树后，妈妈一边笑，一边红了眼睛。
陆昭仰头望着我，将戒指举到落日里。
“温栀，我排了这么多年队，能不能允许我插一次队？”
“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在这一瞬，晚风、落日、堤岸的角度，还有他单膝跪下的位置，忽然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像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同一个人向我伸出手。
我心头猛地一跳。
“陆昭，我好像梦到过这个场景……”
“我......”
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落日迅速褪色，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
我的身体失去力气，直直向后倒去。
“温栀！”
戒指盒掉在地上。
陆昭猛地起身，在我倒地前将我接进怀里。
妈妈惊慌地从树后跑出来。
我想告诉他们，我只是有点晕，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看见了陆昭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