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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也是大学毕业那年,我为了逃避相亲,从一楼阳台往下跳。
  陆昭刚从国外回来,站在草坪上朝我张开手。
  “跳吧,我接着。”
  我故意问他:“这种高度还需要接?”
  “需要。”
  “为什么?”
  他笑起来,眉眼和晚风一样温柔。
  “给我一个抱你的正当理由。”
  我跳下去,他稳稳接住了我。
  画面一晃,我拉着他跑进大学城的小巷。
  “刚回国的人没有发言权,今天跟我走。”
  早餐店的老板娘把豆浆放到桌上,看看他,又看看我。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上心,豆浆都知道替你吹凉。”
  陆昭耳朵红了,没有解释。
  我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笑什么?还不是呢。”
  “那我努力。”
  “努力多久?”
  “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想努力一辈子。”
  我差点把包子塞进他嘴里。
  “刚回国就想得这么远?”
  陆昭咬住包子,含糊地说:“因为等了太久,所以不想错过。”
  巷口忽然变成了旧书店。
  他站在窗边的光里,我的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
  陆昭伸手来拿速写本,我抱在怀里不肯给。
  “画的是我,为什么不能看?”
  “画坏了。”
  “没关系。”他弯起眼睛,“以后慢慢画,我一直给你当练习对象。”
  书页翻过,窗外又成了江边游乐场。
  我抓了十次都没抓到那只白兔,气得控诉机器作弊。
  陆昭只投了一枚硬币,兔子就晃晃悠悠掉进出口。
  “要哪个?”
  “这排都要。”
  “行。”
  我抱着满怀玩偶走在前面,他拎着装不下的那一袋跟在后面。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回头,认真告诉他:“陆昭,这条路我只带重要的人走。”
  他的脚步停住。
  “温栀,我能不能理解成,我对你来说也是重要的人??”
  “不能。”我忍着笑,“还差最后一站。”
  落日堤岸迎面而来。
  风吹乱我的头发,他笨拙地替我拢了两次,皮筋缠住一绺发丝。
  我疼得吸气,他立刻松手
  “对不起,我回去练。”
  “你练这个做什么?”
  “以后总会用到。”
  “要是一直用不到呢?”
  “那就继续练。”他把皮筋收进口袋,“总比机会来了,扯疼你强。”
  我看着他紧张的脸,忽然不想再等。
  “陆昭,我喜欢你。”
  他怔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巧了。”
  “巧什么?”
  “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你。”
  堤岸的风变成冬夜的雪。
  他把我的手揣进大衣口袋,用掌心一点点焐热。
  雪又变成台灯下细碎的光。
  他对着假发练习扎头发,第一遍歪得像鸟窝,第一百遍终于像样。
  第一千遍时,他闭着眼睛也能把松紧调整得刚刚好。
  台灯熄灭,又亮成公司楼下的路灯。
  每一个加班的深夜,他都靠在车门旁,手里提着热豆浆。
  “陆昭,你不用每天等我。”
  “我想陪你回家。”
  “你要等到几点?”
  “你几点下班,我就等到几点。”
  两年的光阴像无数页速写,在风里飞快翻过。
  半年前,同一条江堤上,他单膝跪在落日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戒指。
  “温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次,我没有昏倒。
  我哭着伸出手。
  “愿意。”
  他刚替我戴好戒指,手机便急促地响起来。
  公司出了事,他必须立刻回去,“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爸就在附近。”我推着他往停车场走,“快去,文件别忘了。”
  可那份文件还是落在了长椅上。
  我抱着文件赶去找他。
  巷口忽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我抬手遮住眼睛,看见驾驶座上那张脸。
  是会议室里与陆昭争夺项目的人。
  车没有减速,反而猛地朝我冲来。
  巨响撕裂了整条街。
  陆昭在很远的地方喊我的名字。
  车灯的白光吞没一切,我抓不住任何东西,直直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