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雪轩。
洛白端着甜白釉茶盏,眉飞色舞:“那郑夫人贪财,许诺她十两银子就帮了个大忙。也就是我,能在这短短时间里急中生智,把秦婉那点遮羞布全掀了。等着瞧,过不了多久,顾衍和秦婉就会狗咬狗,咱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苏瑶正要开口,忽听外间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坐收渔利?洛大人倒是好兴致。”
帘栊一掀,顾衍负手而入。
他身后还跟着八个随从,皆是一身劲装,腰佩短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洛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顾衍?你怎么敢私闯民宅!”
顾衍嗤笑一声,抬手示意,两名随从押着浑身瘫软的刘洋走了进来。
“本官与糖雪轩掌柜是旧识,怎么,来叙叙旧都不行?”
刘洋看到苏瑶便挣扎着说:“东家,我没出卖你!是他……”
顾衍截断话头:“怎么,说不出来了?没事,我帮你说。来人,带上来!”
又见两名随从拖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走了进来,狠狠将她扔在地上。
那女子正是秋月。
她满身鞭痕,双手血肉模糊,指甲尽数被拔去,进气少出气多,只剩微弱的呻吟。
“妹妹!”刘洋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却被随从死死摁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苦。
顾衍走到秋月身边,用靴尖踢了踢她的肩膀,“苏瑶,倒是我小瞧你了,在我身边埋了这么个眼线。怪不得顾家有什么事都能传出去,竟是你暗中做鬼。”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秋月身上,“我待你不薄吧?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你却敢背叛我。”
说到这,顾衍突然抬起脚,狠狠踩在秋月那双没有指甲的手上!
“啊!”
秋月撕心裂肺的尖叫,刘洋更是心急如焚:“畜生!放开我妹妹!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顾衍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秋月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你还不够格。”
苏瑶急忙说道:“顾衍!你要什么就明说,折磨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能耐!”
“能耐?”顾衍缓缓收回脚,转过身看向苏瑶,“你们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让我当众出丑,被陛下不齿,被世人嘲笑,我怎么就不能拿她撒气?”
他一步步走向苏瑶,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苏瑶,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苏瑶警惕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攥紧了袖中的东西。
顾衍放缓了语气,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知道你恨秦婉,只要你能说服曹远宗杀了她,我就八抬大轿娶你,让你做顾家主母。”
他伸出手,想抚苏瑶的脸颊,“经历了这许多,我才明白,这世上真正对我好、不求回报的,就只有你。我们重归于好,你说怎么样?”
苏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秦婉腹中的孩子,原本就是你的吧?事到如今,你还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就是因为你贪婪少德,品行败坏,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顾衍脸上的柔情瞬间化为狰狞:“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既然你不配合,就休怪我无情!来人,把那贱婢的手砍下来,让苏小姐好好看看,忤逆我的下场!”
随从抽出腰刀,一步步走向秋月。
秋月吓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却被顾衍的脚死死踩着,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刀举起,绝望地闭上眼。
“住手!”苏瑶厉声道,“曹大人素来公正,即便我去请托,他也未必肯徇私!”
顾衍挑了挑眉,“说得也是。”
随即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可如果,他小舅子的未婚妻被土匪绑架,今夜若杀不了秦婉,你就性命不保,你说他还会无动于衷吗?”
“比起一个无足轻重的囚犯,自然是苏小姐的性命更重要,对不对?”
他上前一步,凑到苏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正好,趁这工夫,咱们重温旧梦,再做一次夫妻。”
苏瑶咬紧牙关,抬手就要把随身带的蒙汗药扬到顾衍脸上。
顾衍却早有防备,一把抓住苏瑶的手腕,稍稍一用力,苏瑶便吃痛药包脱手,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她将苏瑶拽到身前,笑容越发阴狠:“菀菀,你长了心机,可我也不是吴下阿蒙了。”
他转头对随从吩咐:“把这里的人都杀了,伪装成土匪洗劫糖雪轩!”
“顾衍,你疯了!”苏瑶挣扎。
“我早就疯了!”顾衍死死箍着她,“从一次次中你的圈套,被当众羞辱,被薛明珠那贱人殴打,被逼着摇尾乞怜开始……我就疯了!”
他猛地收住笑,嘶声吼道:“动手!”
随从们立刻举起弯刀,朝着洛白和刘洋走去。
洛白看着长刃逼近,嘴里不停念叨着:“佛祖三清玉皇大帝,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救我!”
刘洋虽然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之际。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随从持刀的手腕!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四个随从接连中箭倒地。
顾衍惊骇回头,后颈却遭重击,眼前一黑,重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