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传出贤嫔凄厉的喊叫声,皇帝在外听得心焦,忍不住来回踱步。
恰在此时,长公主和驸马带着太医院张院判疾步而来。
皇后蹙眉问道:“皇姐和驸马怎么来了?”
长公主神色焦急:“后宫时隔多年才有皇嗣诞生,乃国本大事,本宫身为长公主,怎能坐视不理?贤嫔生产艰难,本宫心中不安,特将张院判请来,以备万一。”
皇帝点头道:“皇姐有心了。张院判,快进去看看!”
皇后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心中暗恨:这些人总在关键时刻来坏事!
幸好她筹谋日久,否则真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个措手不及。
张院判躬身领命,迅速进入产房。
产房内太医赵磊和稳婆见院判亲临,顿时停下手中动作。
张院判只扫了几眼便知端倪。
孩子头位已正,即将娩出,分明是有人故意拖延,几度让贤嫔力竭昏厥,险象环生。
他不动声色,取出上好的人参切片让贤嫔含服,又用银针刺穴,辅以提气的药汤灌下。
不多时,贤嫔就悠悠转醒,恢复了些许气力。
张院判这才指挥稳婆:“可以了,引导娘娘用力。”
不过一刻钟,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便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张院判赶紧出来报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贤嫔娘娘诞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母子平安!”
皇帝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绽开大喜之色。
皇后也长舒了口气,与舒荷交换了一个眼神。
舒荷会意,之前备下的男婴可以处理掉了。
以除后患。
长公主幽幽开口:“还是张院判医术高超,这才进去多大一会儿,皇子便平安降生了。”
张院判谦逊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皇帝却若有所思地瞥了皇后一眼,皇后回以淡淡的微笑,面色平静。
忽然,殿外忽然传来阵阵惊呼声。
“天啊!那是什么?”
“怎么火光冲天!”
“是天神!天神降临了!”
众人急忙涌向殿门处。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火光带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轰然坠落在空旷的宫苑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紧接着,烟尘中缓缓站起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只前所未见的“巨兽”,身躯如小山般庞大,覆盖着似铁非铁的狰狞铠甲,口鼻间不停吐着白气。
长公主皱眉:“这是何物?”
徐驸马开始进行现场讲解。
“这是迄今为止,梁国出现最大的生物。天生八尺躯,体型之大,一锅炖不下。大概因为太重失去了飞行能力,所以只能在地上爬行,俗称走低兽。”
“永嘉,我敢赌一锭银子,这兽蹄咱家一晚上吃不完。”
长公主:“好了,可以闭嘴了。”
徐驸马立刻闭嘴。
皇帝和皇后听得嘴角抽搐。
你要是这么说话,还有什么神秘感!
巨兽背上赫然站着位头戴高冠的法师,手持一柄光芒流转的法杖。
“大梁皇帝陛下!”
皇帝闻声神情一凛,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走出殿外,朝着法师的方向恭敬行礼。
“不知仙师驾临,有失远迎!呈仙师吉言,今日四皇子降生,此乃天佑我大梁!”
法师声音缥缈:“皇帝陛下仁德爱民,心诚感天,故上苍赐下麟儿,以续国祚,此乃祥瑞之兆!”
皇帝心中激动,想凑近观看神迹,不由得向前迈了几步。
“止步!”法师立刻出声阻止,法杖虚指,“陛下虽乃真龙天子,然仍是凡胎肉体,恐承受不住本座与神兽的仙灵之气。请陛下保持距离,以免冲撞。”
皇帝闻言,虽有些遗憾,但也觉得有理,便驻足不前。
“敢问仙师,上次相见,仙师乘神龙而来,此次为何改乘此威武神兽?”
法师从容答道:“上次乘坐神龙,以示陛下有腾飞九天之志。这次陛下捐献紫金梁有功,特改乘辟邪镇煞之太古神兽‘驺吾’,以示天庭对陛下贡献的肯定。”
皇帝听了连连称是。
法师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眼下时辰已到,天庭特命本座前来收取紫金梁,还请陛下速速呈上,本座也好早日复命,为陛下表功。”
皇帝不敢怠慢,连忙挥手:“快将紫金梁尽数抬上来!”
侍卫们立刻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抬上来,整齐摆放在巨兽前方。
只见巨兽在法师的驱使下,微微俯首,张开大口将黄金箱一箱接着一箱“吞”了进去。
每吞一箱,还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更添神异。
皇帝看得目瞪口呆,开口恳求:“仙师定要在天帝面前多多美言,禀明朕的仁政爱民之心,祈求上苍多降福禄于我大梁子民,多赐仙缘于朕。”
法师微微颔首:“陛下诚心,本座自当禀明,未来陛下定然福禄绵长。”
就在最后一箱黄金被“吞”下后,法师挥动法杖,顿时周围浓烟滚滚,遮蔽视线。
“陛下,本座去也!且待佳音!”法师高呼一声升天,巨兽也配合地发出低吼。
皇帝大急忍不住追上前几步,对着浓烟高呼:“仙师定要记得朕的恳求,多赐福禄,多赐……”
话音未落,忽听:“嘎吱……咯噔!”
皇帝一怔:嗯?
浓烟中的法师身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无妨,此乃神兽仙力运转,些许声响,不足为道。”
徐驸马嘿嘿一笑,“看!我就说吃太胖了吧,现在别说飞,爬都爬不动了。”
长公主:“若真是爬不动,咱们就去卸个蹄,好让你尝尝鲜。”
徐驸马立刻抱住长公主的胳膊:“还是永嘉疼我。”
长公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心里总是有你的。”
皇后此刻就想把耳朵堵死,再把眼睛蒙上,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将信将疑,吩咐侍卫:“你们过去看看仙师是否需要助力?”
侍卫们领命上前,刚接近浓烟,身体便摇晃了几下,紧接着相继晕倒在地。
法师连忙道:“本座早已言明,仙灵之气非凡人所能承受,陛下切勿再让人靠近!”
然而“巨兽”的动作也彻底停住了,“嘎吱”声越发明显。
法师试图转移众人注意力:“天帝传讯……让神兽稍憩片刻……”
一直冷眼旁观的长公主冷笑道:“仙界的驺吾神兽这才走几步就累了?莫非是饿了?要不要本宫命人准备些草料精粮,喂饱了它再走?”
“不……不必!”法师在兽背上连连摆手。
长公主不再理他,转向皇帝说道:“此次进宫,皇姐还带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