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第150章 龙溪夜市
  龙溪县的夜色被祭典的烟火焐得暖融融的。
  沿街的屋檐下挂满了朱红纱灯,“谢平安”的酬神幡旗随风轻扬,与街边“做醮”的袅袅香烟缠绕在一起,酿成独属于龙溪的烟火气。
  柳兰馨用罢晚饭,见窗外灯火煌煌、人声隐约,便笑道:“既赶上了酬神盛景,若不出去瞧瞧,岂不辜负?你们陪我出去走走,也瞧瞧此地的风物。”
  码头附近的街市比白日更显拥挤。
  不远处的空地上,临时搭起的戏台被松明火把照得通明,台上锣鼓铙钹敲得震天响,唱的是忠孝节义的老戏文,台下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柳兰馨和苏青山走在前面。
  陆长风则刻意放慢了脚步,与苏瑶并肩,走在稍后方几步。
  他的目光借着明明灭灭的灯火,始终流连在苏瑶的侧脸上,看她被灯影映得微红的脸颊,眼波流转间的笑意,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欢宴良宵好月,佳人修竹清风。
  这样的情景,他期盼了太久。
  “瑶瑶,你看那边。”
  苏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稍宽敞的街角,围着不少孩童与年轻男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坐在马扎上,面前支着光滑的石板,手边火炉上温着稠厚的糖浆。
  老人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汁,手腕悬空,蜿蜒勾勒,不过呼吸间,一只昂首翘尾的鲤鱼便跃然板上。
  “是糖画!”苏瑶眼睛一亮。
  陆长风见她喜欢,掏出几文铜钱递给摊主:“劳烦师傅为我们也画一个。”
  摊主极有眼力地问道:“敢问姑娘喜欢什么样式?”
  苏瑶指了指玉兔:“就画只兔子吧。”
  老匠人看了眼面前衣着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呵呵一笑,“好嘞,姑娘喜欢什么花样?龙凤呈祥、喜鹊登梅、还是时兴的瓜果花样?”
  苏瑶的目光在几幅糖画上扫过,指了指一只长耳蜷卧的兔子:“就画只玉兔吧,应景。”
  冬月虽非中秋,但兔儿爷总归是惹人怜爱的。
  “得令!”老匠人应得爽快,重新舀起一勺糖浆。
  只见他手腕转动,或疾或徐,或提或顿,糖丝飞舞间,一只憨态可掬的糖画玉兔便逐渐成形,最后还点朱砂为睛,插上一根细长的竹签,递了过来。
  “姑娘拿好,祝你甜甜蜜蜜,如意吉祥。”
  “谢谢老人家。”苏瑶接过糖画。
  她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喜滋滋地在兔耳尖上咬了一口。
  糖浆在舌尖顷刻化开,甜意瞬间漫了满口,她眉眼都弯了起来:“好甜。”
  陆长风心头微动,就着她的手微微俯身,在玉兔的另一边耳朵也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甜的。”
  陆长风说话时尾音带着气声,挠得人耳廓发热。
  苏瑶举着没了耳朵的玉兔,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说的是糖画吗?
  不远处的苏青山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长风好像浑身长嘴,总有办法逗妹妹开心,他怎么就学不来呢。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提议:“娘,戏台那边正唱《荆钗记》,咱们去听戏吧。”
  柳兰馨早用眼角余光将小儿女情态尽收眼底,从善如流道:“好,咱们去听戏。”
  苏瑶被陆长风的举动闹得耳尖发烫,捧着糖画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着。
  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藏也藏不住。
  连带着陆长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踱步。
  走到一处卖竹编小物的摊子,苏瑶又停下了脚步。
  摊主正手指翻飞地编织着竹篮,摊上陈列的物品不多,却件件精巧。
  竹篾香囊、能迎风转动的竹蜻蜓,还有几个竹骨灯笼。
  其中一盏灯笼尤其别致。
  骨架用的是极细的紫竹篾,交织出六角宫灯的形状,糊的并非寻常白纸或纱绢,而是半透明的“蝉翼纸”,底部还缀着青碧色流苏。
  灯未点亮,已觉清雅秀逸。
  陆长风低头问:“喜欢这个?”
  说话间已准备付钱。
  苏瑶忙拉住他的衣袖:“不用不用,我就是瞧着新奇,看看罢了。我们还要逛呢,提着灯笼走路不方便。”
  陆长风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良夜逢佳景,岂可无灯?这竹骨蝉衣,清雅不俗,提着它夜游,既可照路,亦添雅趣,怎会不便。”
  说着,他已将数枚铜板放在摊主手边,“劳烦摊主,我们要这盏竹灯。”
  摊主收了铜板,将灯笼取下,又递过一小截蜡烛。
  陆长风就着摊上的油灯点燃蜡烛,小心放入灯笼中固定好。
  蝉翼纸顿时透出温暖朦胧的光晕,流苏轻晃,煞是好看。
  他将灯笼递到苏瑶手中,自然地接过糖画,“这灯笼还是你拿着好看。”
  苏瑶轻轻“嗯”了声,提着灯笼笑着与他继续前行。
  灯火煌煌,人语嘈嘈。
  两人在冒着腾腾热气的摊子前分食了姜母鸭汤,又尝了在黄豆粉里滚过的麻糍,他们走走停停,时不时地相视而笑。
  徐子晟看着热闹的夜市,眼神有些飘忽。
  往年这时节,京城早该冷透了。
  他爹定然吩咐厨子备好了滚热的暖锅,汤底是熬得雪白的牛骨汤,各色鲜切羊肉、鹿肉、冻豆腐、白菜心摆满一桌,再温上一壶醇厚的梨花白。
  娘总是嫌酒辣,爹就会变戏法似的掏出玫瑰露或是蜜酿的果子酒,软语哄着,总能逗得娘亲展颜,饮上几杯。
  眼前这夜市,喧闹震耳,灯火晃眼,人群摩肩接踵……唯独不是他的。
  徐子晟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冷风直往心里钻。
  这个时候,若楠在做什么呢?
  随后他又笑了笑。
  那丫头此时大概早已吃饱喝足,歪在铺了厚锦垫的榻上,翻着话本子,或是摆弄些小玩意儿。
  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快活,无论在哪儿。
  要是……她也在这里就好了。
  这念头一起,便如荒草疯长,瞬间占据了徐子晟整个心田。
  哎。
  他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一个人的热闹,终究是寂寞啊。
  陆长风与苏瑶渐渐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河埠头附近,远处戏台的喧嚣声变得隐约。
  水面上倒映着岸边灯火与天上疏星,波光碎金。
  趁着苏瑶心情大好,陆长风状似无意地开口:“听洛白说,你招了个秀才,似乎颇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