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第158章 通倭
  市舶衙门距离府邸很近,一炷香后苏青山就匆匆赶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正是护卫头领陈勇。
  柳兰馨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青山闻言,脸色骤变:“娘,郭小姐她岂不是有危险”
  “你先别急。”柳兰馨打断他,“郭妙晴若真去了,此刻应当还在路上。陈勇,你即刻带十名好手,换上便服,暗中前往东山县。见到郭小姐,不必现身,只远远护卫。若见异常,速来回报。”
  “是!”陈勇抱拳,转身离去。
  柳兰馨又看向儿子:“青山,你去找陆长风,将此事告知他。陆长风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苏青山点头,正要走,又听母亲道:“还有,你见到徐子晟就说东山县有渔户闹事,涉及通商征地之弊,他这个提举,该去亲眼看看。”
  “娘,这不是正中了他们下怀?”苏青山皱眉。
  柳兰馨笑了,“徐子晟那性子,知道有人拿他当傻子耍,能善罢甘休?你只管去,娘自有安排。”
  苏瑶看着母亲兴致颇高,忍不住问:“娘,您在京中时向来不爱插手这些闲事,怎么到了漳州,倒似变了个人?”
  柳兰馨笑着说:“我与京中那些妇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都是老戏子了。谁家与谁家联姻,谁在朝中弹劾谁,哪个派系又得了势,翻来覆去,不过是那些手段。看得多了,腻味。”
  “可这漳州府不同。你看林怀安,靠着钻营攀附一路爬到布政使,手段必然不干净。还有那行事乖张的花梨,来历成谜,做派透着古怪。他们用的法子或许粗劣,却胜在新鲜,有点意思。青山他们在外与林怀安、赵文德这些官场老油子斗法,我们在内宅与妇人周旋。端看最后,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棋路更深远。”
  苏瑶若有所思:“女儿觉得,林夫人今日特意提起了粮仓案,是不是暗示林怀安也有类似行径?”
  “聪明。”柳兰馨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我观那贺柔嘉,眉间终日笼着郁色,必是心中有苦。一个女人,与夫君离心至此,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何至于此?”
  “林怀安能爬到今日位置,除了钻营,必定少不了贪墨。通商是块肥肉,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多年,若说手脚干净,鬼都不信。”
  苏瑶:“娘,女儿随哥哥一道去追郭小姐,您留在城中,设法查查林夫人所言之事。我们分头行动,林怀安盯着城外,就防不住城内,难免顾此失彼。”
  柳兰馨皱眉:“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出去太危险,东山那边若真有埋伏……”
  苏瑶眼神坚定,“娘,未来我们面对的风浪或许比今日更大,女儿不想永远躲在您和父兄身后,这次就当是事上练心。况且郭小姐是女眷,如若真有什么情况,哥哥他们处理起来可能多有不便,我还能帮个忙。”
  对于有可能是未来嫂嫂的女子,她是极上心的。
  柳兰馨凝视女儿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确实长大了,既然你有此心,娘不拦你,但你要把护卫和镖师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女儿记住了。”
  半个时辰后,市舶司衙门正门洞开。
  徐子晟一马当先,“不是说东山渔户闹事么?本侯倒要亲眼看看,是怎么个闹法。”
  陆长风和苏青山左右护着一辆青帷马车,紧随其后。
  街边茶楼,一个头戴毡帽的汉子迅速放下茶盏,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他们都出去了。”
  “咱们回去禀告大人吧。”
  与此同时,贺柔嘉在被两个婆子送回内院后,换了身便装,趁着四下无人,又悄悄离开了。
  ——
  “林夫人果然来了。”柳兰馨起身相迎,“我猜,你手中必有林怀安不愿让人知道的东西。”
  贺柔嘉从怀中取出几本账册,双手奉上,“这是我从林怀安书房找到的,里面是他近年来与福建十三家大商行往来的私账。”
  柳兰馨接过账册,简单翻看起来。
  账目记得极其详尽:收“福昌号”东家纹银五千两,为其贩卖暹罗象牙放行;收“海通船行”南海珍珠一斛,允其商船免检……
  越往后翻,触目惊心。
  贺柔嘉:“去年七月,倭国萨摩藩商船三艘,载硫磺、倭刀等违禁之物入港,被扣押在码头。花梨说收了黄金八百两,劝林怀安放行。”
  柳兰馨念出这一条,抬眼看向贺柔嘉,“此事你可有实证?”
  贺柔嘉淡然一笑:“我虽然不再掌家,但不少下人还是会偷偷给我通风报信。林怀安素来对花梨言听计从,不过几杯黄汤下肚,便答应了下来。后来那些硫磺被运往内地,据说卖给了矿商,用来开矿炸石,倭刀则流入了沿海的匪帮手中,这些都有迹可循。”
  柳兰馨:“这些东西你应该交给郭副使,他行使按察权,你为何要交给我?”
  贺柔嘉定定地看着她:“我不相信人品,只相信利益。林怀安处处给苏公子使绊子,若能除掉他,想必对苏公子的仕途大有裨益。郭副使毕竟官位还是低了些,徐侯爷的岳丈是乔御史,这些证物交给苏夫人,才真正有机会直达天听。”
  “林怀安倒台,于你有什么好处?”
  贺柔嘉冷笑道:“我一辈子都被要求贤良淑德,在外人眼里,我是风光无限的二品官员之妻,享尽荣华富贵。却不知,我住在林府偏院,守着个“贤惠”的虚名,尝尽了被冷落、欺负的滋味。”
  “林怀安说我性情寡淡,没有情趣,日日与花梨浓情蜜意,如今更是儿女绕膝,而我却连身边人都护不住。夫人同是女子,定然能了解我心中的苦楚。林怀安如此待我,我为何要替他遮掩?”
  “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他与花梨勾结,将官职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那些本该入国库的税银,都流进了他们的私囊。更可怕的是……花梨应该不是寻常人。”
  柳兰馨合上账册,“你发现了什么?”
  “花梨房中常有一种异香,我身曾让懂香料的商人查验,说香中有几味原料只有倭国九州岛才产。随着花梨日益得宠,她还将不少姐妹推给林怀安的下属,如今福建的官员中,不少身居要职的官员后院都被塞了妾室。我怀疑,她所图甚大。”
  柳兰馨立刻反应过来:“照你这么说,花梨通倭国,青山他们还曾被倭国刺杀,今日之计,怕不全是为了林怀安,而是另有预谋。”
  贺柔嘉点了点头:“我猜市舶司规范通商的所作所为,应该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有人想杀之而后快。只求夫人能扳倒此獠,为福建百姓除害。”
  柳兰馨立刻吩咐下人集齐剩余兵力,打算出城支援儿子。
  贺柔嘉站到她身侧:“夫人不易走官路,我知道条小径,能节省不少时间。”
  柳兰馨不再推辞,“有劳夫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