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番外 长公主与娇驸马(二)
  一日,徐明楷硬要徐辉跟着去东市采买文房。
  徐辉不愿在殿试前与主家发生冲突,便顺从地同意。
  马车行至东市大街附近,迎面而来一辆青帷小车,两车避让不及,车辕刮蹭了一下。
  徐明楷正在车内对徐辉颐指气使,突然的颠簸让他火冒三丈,掀帘就骂:“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吗?”
  对面车帘也被一只素手掀起,露出半张粉面。
  徐辉正垂眸整理被徐明楷踹脏的衣摆,闻声抬眼,却撞进了一双明眸里。
  那是一张极明艳的脸,肌肤似雪,唇若涂朱,眉宇间却无半分闺阁女儿的娇柔,反而英气勃勃,顾盼间自有凛然之威。
  徐明楷显然也被美貌晃了眼,呆了一瞬,随即纨绔脾性上来,竟脱口调笑:“哟,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撞了小爷的车,怎么赔?不如陪小爷去……”
  他话未说完。
  那女子眉峰一蹙,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手腕一抖!
  “啪!”
  徐明楷“嗷”的一声惨叫,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从额角斜划至下颌,皮开肉绽。
  他捂着脸下车厢,大声嚷道:“小娘皮子,你不要命了,居然敢打老子!”
  女子也跃下车,身姿轻盈如燕。
  “不过便装出行,竟遇到条乱吠咬人的野狗。”她再次扬鞭,劈里啪啦就是一顿打。
  徐明楷被抽得满地打滚,“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你全家……”
  “就凭你也配同本宫说话,打死你也活该!”
  本宫。
  徐辉心头猛地一跳,诸多信息串联起来。
  如此气度,如此跋扈,敢在京城当街鞭打官宦子弟,又自称本宫……
  后宫嫔妃不得随意出宫,几位公主中唯有一人性情刚烈,不循常理,且圣眷极浓。
  大梁永嘉长公主!
  徐明楷显然疼昏了头,又或是女子最后一句低语他未听清,还在嘶声叫骂威胁。
  “小贱人,等老子查到你是谁,定扒了你的皮!”
  徐辉迅速上前两步,向女子深鞠一躬。
  “小姐息怒,今日之事实乃家兄鲁莽,冲撞了小姐车驾,言语无状。小生在此代家兄赔罪,万望小姐海涵,莫要气伤玉体。”
  他姿态放得极低,腰身弯折,青衫包裹着颀长清瘦的身躯,如风中的修竹,虽显单薄,却别有一番玉树临风的雅致。
  长公主侧目扫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一瞬。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眉目如画,气质清华,只可惜太瘦了,面色也过于苍白。
  她自幼习武,最欣赏的就是能挽强弓骑烈马的男子,对这种文弱书生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今日她出宫办事,不方便泄露行踪,否则必定打死这个喷粪男!
  “哼。”她淡淡哼了一声,未置一词,转身上车。
  青帷落下,马车很快驶离。
  徐辉心里却百转千回。
  长公主未婚,太子唯一的胞姐,地位尊崇,深得帝心。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回到徐府,自然又是一场风波。
  徐明楷脸上的伤惊动了三房,派人将徐辉叫去,不由分说便被按着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板子,罪名是“忤逆兄长,见危不救”。
  徐辉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了。
  他后背火辣辣地疼,心里那簇火苗却烧得越来越旺。
  若不反抗,只能受制于人。
  殿试之日,他带着伤走进金銮殿。
  背上的疼痛提醒着过往的屈辱,也更磨砺他的意志。
  策论题目是“论吏治与民生”。
  他提笔,文思如泉涌,字字珠玑,针砭时弊,既有儒家仁政之本,又含法家峻烈之效。
  文章写完,他搁下笔,心中一片空明宁静。
  放榜时,徐辉位列三甲,探花郎。
  当他穿着特赐的进士服,随着榜眼、状元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出巍峨的宫殿大门时,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笼罩在他全身。
  朱红的袍服映得徐辉面如冠玉,那身清瘦也化作了清峻,眼底沉淀着历经寒苦淬炼出的光华。
  他终于站在了至高处,凭借文章才学挣得了一身朱紫,也挣得了站在阳光下的资格。
  但徐辉更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若拒绝家族摆布,他将在朝堂上孤立无援,步步维艰。
  若依附家族,则永远是被操控的傀儡,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家族更得力的一条“狗”。
  徐辉边思索边走到临近宫门的夹道,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
  抬眸望去,不远处一株老槐树下,立着两人。
  其中一位正是他月前惊鸿一瞥的长公主。
  她今日穿着绛紫色长袖衫,金线绣凤,华贵逼人。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位年轻将领,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龙虎将军陈宣的次子,陈昭。
  “殿下厚爱,陈某愧不敢当。然陈某心中早有青梅,此生非她不娶。殿下英武不凡,是女中豪杰,陈某却偏爱温婉柔顺的女子。还望殿下明鉴,莫要在圣上面前提及联姻之事,也请殿下断了念想。”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我看不上你这种舞刀弄枪的悍妇,你别纠缠我,也别让皇帝乱点鸳鸯谱。
  长公主气极反笑。
  之前不过是觉得陈家军权在手,于太子弟弟是份助力,她才勉强留意几分。
  如今倒好,这陈昭竟以为她死缠烂打,还跑来划清界限。
  什么“早有青梅”,什么“温婉柔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红唇微启,刻薄的嘲讽已经到了舌尖。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殿下金安。”徐辉上前几步,在长公主身侧不远处停下,躬身行礼。
  “月前街市鲁莽,竟不知是殿下凤驾,多有冒犯。今日得见凤颜,方知何谓惊鸿照影,草民心中愧悔难安,还望殿下恕罪。”
  他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宫墙夹道里显得格外悦耳。
  长公主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略带诧异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男子。
  朱红进士袍,眉目清俊得过分,气质清华……
  她记性极好,立刻认出这是那日街边的文弱书生。
  只是今日的他多了几分从容气度,不似当日刻意低伏。
  陈昭被打断,不悦地看向徐辉:“你是何人?”
  徐辉转向陈昭,再次揖礼,姿态谦和却并不卑微:“在下新科探花徐辉,见过陈少将军。”
  陈昭脸色稍霁,但眼中轻视未去,冷哼道:“探花郎?倒是好口才。不过你此时凑上来奉承殿下,莫非也想学人尚主,谋个富贵闲人?呵,做驸马可不能再掌实权,前程尽毁,探花郎舍得这身刚刚到手的朱袍?”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直指徐辉攀附。
  长公主面色更冷,正要开口,却听徐辉不慌不忙道:“少将军此言差矣。”
  “在下寒窗十载,所求者,不过是以胸中所学,上报君国,下安黎庶。富贵荣华,非吾所愿,朱紫加身,亦为践行此志之阶。至于尚主……”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长公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慕,“殿下风姿,皎若明月。在下虽有仰望之心,亦知云泥之别。今日得见,能直言心中感佩,已是幸事,岂敢有非分之想,徒惹殿下烦忧。”
  陈昭被他不软不硬又冠冕堂皇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咬牙道:“巧言令色!”
  长公主却听得心中一动。
  她并非听不出徐辉话中隐含的机巧,但这话说得实在漂亮,既全了她的颜面,又显得徐辉风光霁月。
  尤其对比陈昭方才那番傲慢无礼话,眼前这个清瘦的探花郎倒也有趣得紧。
  长公主目光在徐辉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陈昭那倨傲模样,忽然觉得与其和自视甚高的莽夫废话,不如逗逗这有意思的探花郎。
  “徐探花倒是会说话,既是初次入宫,想必对宫中路径不熟。本宫正巧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