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竹马替我撕前夫 > 番外 贤妻二嫁(一)
  春日融融,万物复苏。
  新帝登基后,京城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喧腾。
  对于站在贺府门前的贺柔嘉而言,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褙子,外罩月白披风,身形比离京前清减了许多。
  丫鬟莺儿上前叩响门环。
  等了半晌,门内毫无动静。
  贺柔嘉静静看着紧闭的门扉,心中最后一丝希冀终于幽幽熄灭。
  父亲最重门风清誉,自己那因通倭大罪被斩首的前夫林怀安曾是贺家得意的女婿,如今却成了洗刷不掉的污点。
  她虽因大义灭亲立了功,但在父亲眼里,恐怕更是“不贤”、“不贞”、“败坏门风”的罪证。
  这闭门羹,早在意料之中。
  不远处的马车里,柳兰馨和肖雁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位夫人皆出身不俗,性情爽利,最见不得这般刻薄势利。
  肖雁容尤其看不得美人受冷落,哼了一声,对柳兰馨道:“你看这贺家,不过五品郎中,规矩架子倒是比累世的公侯府邸还大。贺娘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竟连门都不让进!”
  柳兰馨亦是蹙眉,半年多的陪伴让她对贺柔嘉生出更多的怜惜:“可不是!贺娘子揪出蠹虫,连太后娘娘都亲口赞过‘明辨忠奸,深明大义’。怎么回了自己娘家,反倒成了见不得人的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人越说越气,索性下了马车。
  肖雁容嗓门洪亮,对着贺府大门方向便扬声道:“哎哟,我当这大白天的紧闭门户是防贼呢,原来是贺大人家风严谨,连亲生女儿回门都得先吃个闭门羹学学规矩!”
  柳兰馨接口:“肖夫人话不能这么说,许是贺大人忙于公务,下人惫懒未通传。只是贺娘子一路上念叨着要回府给父母请安,生怕久不归家失了礼数,让人笑话。这下可好,礼数没见着,笑话倒先让人看了。”
  肖雁容又拔高了声音:“是啊,贺娘子,要我说你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既然贺家门槛高,不如跟我回陆府去,正好瑶瑶总念叨你。咱们陆家别的不多,就是屋子多,饭管饱!”
  柳兰馨也道:“苏家虽不宽敞,但收拾个清净院子给贺娘子住,还是有的。总好过在这冷风口里,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两位诰命夫人一唱一和,顿时引来附近几户人家悄悄探头张望。
  马车里,苏瑶和陆溪薇掀开车帘一角,探着头看热闹。
  陆溪薇咂舌:“我的天,嫂子,娘和柳伯母这嘴比戏台子还热闹!不过这贺家人也太过分了,居然连门都不让贺娘子进。”
  苏瑶:“世上的父母,未必都慈爱。只是名声清誉,难道要靠牺牲女儿、罔顾亲情来换吗?贺娘子当初检举林怀安,需要多大的勇气?如今平安归来,不求褒奖,只求一隅安身,竟也这般艰难。”
  陆溪薇点头:“就是,贺家太欺负人了!贺娘子多好啊,又温柔又坚强,也就是比我嫂子差那么点。”
  苏瑶点了点她的脑袋:“促狭鬼。”
  陆溪薇笑眯眯地抱着自家亲嫂子的胳膊直晃悠。
  或许守门人听到了两位诰命夫人的高声议论,怕事情闹大成了街坊笑柄,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老门房探出头,脸上堆着笑对贺柔嘉躬身:“大姑奶奶恕罪!小的方才一时打盹,没听见叩门声,真是该打!您快请进!”
  肖雁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刺道:“大白天的,中门紧闭,下人酣睡,贺大人治家果然严谨!”
  柳兰馨大声道:“贺娘子,既回来了,便进去吧。若有什么难处,随时遣人来陆家或苏家说一声。咱们虽不是血亲,却也共过患难,断不会坐视不理。”
  贺柔嘉心中暖流涌动,对两位夫人深深一福:“多谢二位夫人维护,柔嘉感激不尽。”
  她们与自己非亲非故,只因漳州短暂缘分,便照顾自己至此,已是极为难得。
  后面的路,还要她自己走。
  熬过了开头这关,以后自立门户就好了。
  送走两位仗义执言的夫人,贺柔嘉带着莺儿踏入贺府。
  绕过影壁,便见贺老夫人已带着丫鬟婆子等在中庭。
  老太太穿着深褐色万字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冷着脸对女儿道:“别以为请了两位诰命夫人来替你撑腰贺家就能容下你!你检举丈夫,是为不贤,和离归家,是为不贞。两样大忌你都占全了,害得我在你父亲面前也抬不起头!从今往后,你就待在这院里,无事不要出门,更不要见外客,我们贺家丢不起这个人!”
  莺儿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替自家主子委屈。
  明明圣上在犒赏漳州有功将士时,特意赐下金银田庄,足够夫人在京城安稳度日。
  可夫人却说,贺家不接纳是贺家的事,但为人子女,若连家门都不回,会让父母彻底失了颜面,因此坚持先回娘家。
  结果就被人这般对待!
  “是,母亲。”
  老太太见长女瘦了许多,一路风尘仆仆,再难听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依老爷的意思,是要让长女到城郊庵上苦修赎罪,但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将她赶走,所以才让她暂住几天。
  “你且住下吧,其他事等你父亲回府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贺柔嘉过得如履薄冰。
  贺老爷对她视若无睹,两个嫂子更是冷嘲热讽不断。
  “哟,大姑奶奶今日气色倒好,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不一样!” 二嫂拈着瓜子,斜睨着正给院中兰草浇水的贺柔嘉。
  “那是自然,连夫君都能送上断头台,心肠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大嫂接口,语气尖酸。
  “只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离了又回来吃娘家、占娘家的,传出去像什么话?咱们贺家清流门第,可经不起这般玷污。”
  “就是,每日这三餐饭食,穿戴用度,哪样不是公中的?自己倒好,圣上赏了那么多,捂得严严实实,也不知贴补贴补家里……”
  贺柔嘉握着水壶的手微微发白,却依旧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待到贺家人都容不下她,自己就可以自立门户了。
  也算全了父母生养之恩,只当她不孝,不让他们在外难堪。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宫里来旨意了,是给大姑奶奶的!”
  贺府众人皆是一惊,慌忙跑去前厅。
  只见一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崭新武官服饰的汉子正手捧明黄圣旨,昂然立于厅中。
  他相貌算不得英俊,但眉宇开阔,鼻梁高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正是因救驾有功,被新帝破格提拔为京营副指挥使的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