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虎虎的手指明显动了一下。
陆淮眼里满是激动。
既然有苏醒的迹象,说明虎虎不会变成植物人。
转身撞翻了椅子,陆淮快步冲出病房,“医生,医生在吗!”
刚好叶巧巧带着婉婉和吴婶子回来。
见陆团长这么兴奋,忙上前问,“陆团长,怎么了?”
“虎虎动了!”陆淮笑容满面。
“真的?”叶巧巧直接抱起婉婉,跌跌撞撞地跑进病房。
吴婶子也高兴坏了,拍拍大腿,“哎呀,这是好事儿,多亏陆首长帮忙照料了!”
陆淮笑而不语,径直去找医生了。
须臾,医生拿着片子进来。
“患者的伤势很严重,轻微抖动一下是正常的条件反射,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当医生的,总是把最坏的结果提前告诉家属。
让他们有一个心理缓冲过程。
若直接说患者无大碍,住几天就能出院,那是不负责任的。
叶巧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说,我儿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颔首,“可以这么说,旗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如果患者三天后还没醒过来,我建议你们带他去松辽或省城看看。”
吴婶子一听,急得满脸通红,“就是磕了一下啊,乡下的孩子都是磕磕碰碰长大的,这怎么就......”
“婶儿,您别急。”叶巧巧扶着吴婶子坐下,“咱们听大夫的。”
“唉!”吴婶子长叹一口气。
陆淮扫了眼窗外。
见时辰不早了,便穿上军大衣,“我回村里一趟,晚上来替你,饿了就带小婉去对面的小吃铺打饭,账记在我身上就行。”
老孙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这会儿公安们应该都到了。
叶巧巧站起身,“陆团长晚上不用来了,我看着就成。”
陆淮没说什么,系上军衣的扣子。
笑吟吟地看着婉婉,“小婉,跟叔叔再见!”
见解放军叔叔要走,婉婉瞬间红了眼圈。
抽了抽小鼻子,伸出两个小胳膊抱住陆淮的腿,“叔叔,你能快点回来嘛,婉婉害怕!”
陆淮怔在原地,眼里的宠溺仿佛要跳出来。
一颗坚硬冰冷的心,在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好,叔叔答应你,太阳落山前就回!”陆淮蹲在小奶团子面前,想亲她一口,又怕她妈妈嫌弃。
目送陆团长远去,吴婶子再次细看病床上的虎虎,她怎么感觉这就是一家四口呢。
“丫头,我也得回去了。”
“婶儿,我送您。”
“不用不用,你看着孩子。”
吴婶子系上围脖和头巾,边往出掏东西边说,“还有,咱们村大队有电话,你有啥事就给你叔打电话哈,这是号码。”
“好!”
“这个是30块钱。”吴婶子掀开帕子,从里面数出3张大团结,“这住院看病、吃吃喝喝的,到处都要用钱,你拿着先应急。”
看着那三张已经破旧到失去原本色彩的大团结,叶巧巧鼻子阵阵发酸。
忙把钱推回去,“婶儿,我不能要您的钱,您快拿回去吧,我有钱!”
在乡下生活,攒30块钱很费劲。
尤其是冬季。
“给孩子看病要紧。”吴婶子硬把钱塞进叶巧巧的衣兜里,“婶儿走了!”
叶巧巧咬紧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吴婶前脚刚走,后脚哈丹就来了。
他冻得手都僵硬了,脸颊红的发黑。
“巧巧姐,我阿妈让我来看看。”哈丹站在病房门口,使劲搓搓手。
叶巧巧见状,赶紧抓起他的手捂了捂,“这么远的路,你咋来的?”
“我骑马来的,不冷!”哈丹憨笑道。
叶巧巧嗔了他一眼,“你也是,倒是多穿点衣服啊,快进来暖和暖和。”
“巧巧姐,你猜那800块红砖被孙德厚藏到哪里去了吗?”
“哪里?”叶巧巧随手给他倒了杯热水。
“被藏到菜窖里去了,他也不嫌累。眼下孙德厚一家人都被带走了,估计得重判呢!”
放在以前,小偷小摸这种事不算严重。
蹲上几天、交点罚款就行了。
但在严打时期,偷盗罪只会无限放大。
叶巧巧闻言,想到了孙红霞,“那孙红霞呢?”
“孙德厚把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孙红霞没被带走。”
婉婉一听,愤愤地挥舞着小拳头,“那个女人最坏啦!”
要不是她撺掇娘家人偷东西,妈妈的红砖也不会丢,哥哥也不会出事了。
哈丹无奈地摊摊手,“无凭无据的,公安也不好抓她。”
“行,我知道了。”叶巧巧点点头,给哈丹拿了两个橘子,“吃吧!”
“不吃了,外面下雪了,天黑前我得赶回去。”
哈丹从里衣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巧巧姐,这是我阿妈让我送来的,你收好。要不是今天家里羊被冻死了,她就亲自来了。”
叶巧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姐不能收!”
“那你跟我阿妈说去吧,我就是个跑腿的。”哈丹直接把钱塞到虎虎的枕头下。
戴上手闷子,“我走了巧巧姐,祝虎虎早点出院!”
站在走廊的窗前,可以看到哈丹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
高大的黑马驮着他冲出大院,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巧巧深吸一口气,这种种恩情,她以后该怎么还呢?
胜利村。
陆淮回来时公安已经走了。
他开着叶巧巧的拖拉机,把那800块红砖拉回破庙。
不少村民围上来,脸上都涎着八卦之色。
有位大娘忍不住问,“陆首长,你咋这么关心叶丫头的事啊?还有,虎虎那孩子长得跟陆首长一模一样,他该不会是......”
“嗯?”正在卸砖的陆淮眯起星眸,转身冷冷地扫向她,“家里的羊喂了吗?草料晒了吗?孩子的饭做了吗?透风的墙补了吗?”
“不是,我我我......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陆淮把一块砖头摔在地上,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自己家里鸡零狗碎、满地鸡毛,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是不是这两年吃得太饱了,撑到了?”
大娘听后,倏地涨红了脸,“陆首长这么凶干啥,大伙儿都说你那方面不行,既然不行,怎么可能有孩子?”
“放肆!”
陆淮怒喝一声,吓得老大娘身体一哆嗦。
其他村民也都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后退两步。
陆淮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扫视所有人,“谁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