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班上,只因妈妈夸奖了别的孩子:“你做得很棒!”
我心里躁动不安,狂躁地砸碎所有摆件,甚至砸伤了她的额头。
妈妈哭着抱紧我,反复安慰:“没事的,都会过去!”
直到我再一次失手伤害她,弹幕出现。
【赶紧离婚吧,这样的超雄娃留着干什么,男主不会因为他多看你一眼的!】
我才知道自己是追妻文里注定被抛弃的超雄娃。
妈妈静静躺在那里,头顶被我用陶瓷摆件砸出一个大包。
鲜血从她额角一点点滑落。
身边的人都乱成一团,乱跑乱跳,有叫救护车的,也有给我爸爸打电话的。
而我看见他们仓皇逃窜,砸得更欢了。
我讨厌这些东西,讨厌这些人。
心里似乎始终烧着把火,只有发泄出来才畅快。
“南南,咱们听话,别伤害别人好不好?”
地上的妈妈努力爬过来,扯住我的衣角,双眼红肿。
跟以前一样,我一发狂她就会软下来哀求。
如蝼蚁般向我妥协。
我停手了。
但不是因为心软,而是砸累了。
团坐到台子上,听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尖叫。
我就是这么一个令人厌恶的存在。
爸爸赶到的时候,妈妈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
他很冷静,熟悉地叫救护车,然后轻抿薄唇,下颌线紧绷着站在旁边。
一如从前那样。
他没有骂我,也不像其他顽皮孩子的父亲那样斥责,而是始终与我保持五米的距离。
直到妈妈醒来,我才听见他的声音。
“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我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光了。”
妈妈捏着拳头,眼睛一点点染上红晕。
“早就说过别留这孩子,你偏要留,活该找罪受。”
从他眼睛里,我读到许多嫌弃。
他讨厌妈妈,也讨厌我。
每次出事,他都会指责妈妈当初非要犟,留下我个超雄娃。
妈妈刚想说话,爸爸看眼手表就要走。
临走前,我们对上视线。
细长的眼睛前所未有地冷。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直接派人把温南送精神病院去。”
爸爸离开后,妈妈用被子捂着脑袋,放声痛哭。
我把玩着桌上的水果,耳边是嘈杂的哭声,突然没来由地烦躁。
“嘭”的一声。
苹果被我砸成两半。
妈妈猛然一抖,湿着眼眶看向我,泪悄然挂在长长的羽睫上。
就在对视这一刻,头顶上突然凭空冒出几行字。
【快跑吧女主,这里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
【就是啊,亲生娃还是个超雄种,心软就会败北!可别最后把自己的命给弄没了!】
【追妻文前期女主得隐忍到啥时候才肯走啊?已经迫不及待看这两父子追妻追妈火葬场了。】
……
明明都是我认识的字,可我却拼凑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妈妈接了个电话,呆滞地坐在床上好久。
我不明白她回来之后为什么一直要待在客厅,谁叫也不好使。
身边的林姨小声嘀咕:
“当初非得母爱泛滥留下这超雄娃,以为能换来徐先生多看她两眼,这下好了吧,受伤的不还是自己。
“烦死了,到底吃不吃饭!等会儿饭菜又馊了!”
直到爸爸回来,妈妈眼里才有些生气。
她拦下爸爸,眼泪哗哗地掉。
“那是我做出来的成果,为什么要偷走送给她?”
爸爸居高临下凝着她,轻蹙眉峰。
“孙琳琳需要这个机会,你不是很聪明吗,重新做一个交赛不就行了。”
爸爸甩开她就走,不管妈妈在身后哭得多惨烈。
她缩在角落,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哭起来一抖一抖的。
真的很烦。
“你能不能别哭了。”
我想轻声些,无奈一开口就变样了。
微弱的灯光洒在妈妈脸上,弯弯的月亮眼肿到只剩一条缝。
“南南,你也不爱妈妈,对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扭过头继续玩游戏。
身后的她哭得更狠了。
凄厉的声音好像在我耳边放大数百倍,听得我内心狂躁。
“吵死了!”
我反应过来时,手柄已经砸到她额头的伤口上去,白色纱布隐隐往外渗出血。
妈妈蜷缩成一团,步步退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女主别心软了,这个超雄娃不值得!】
【从胯下出来个这么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你们看看他那张超雄脸,真的好可怕啊,感觉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弹幕不断滚动,出来的都是些骂我的话。
从小到大,因为我突出的身高和往前凸的骨相,不少同龄人见了我就哭,觉得我长得像恶魔。
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捂住我的耳朵。
“南南别听,咱们只是跟她们长得不太一样。”
也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恼火。
凭什么要我隐忍?明明就是他们先试探我的底线!
我拿起东西就砸他们,妈妈去挡,循环往复。
弹幕滚动得飞快。
我把下唇咬出血了,口腔里充满血腥味。
最后一刻彻底爆发。
我快跑到妈妈的作品展览柜上,举起来就往地上砸。
“不要!”
妈妈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着陶瓷破裂一地。
“南南妈妈求你,别砸了,那都是我的心血啊!”
我是想过停手的。
可是弹幕骂得很难听,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到我心底,吵得我很烦。
直到最后一个陶瓷罐子被我摔碎,妈妈像是彻底心死。
我不想又听见她哭,临走前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我盯住自己的掌心,上面有血,手指全都肿起来了,却没有伤口,因为那是妈妈的血。
我去洗了很久都没洗干净。
没多久,弹幕又飘了起来。
【女主血都流成那样了,该不会死吧?】
【按剧情来说,不会。】
【但是女主整张脸都是白的,还有那一摊血……不会真要出意外吧?】
我心里一咯噔。
妈妈,要死了?
我小跑上楼,双腿发软,在楼梯上连摔几跤,才踉踉跄跄到妈妈门前。
房里很暗。
妈妈躺在那一动不动,我踹了好几脚也没见她醒。
不!在我没允许之前,她不许死!
后来林姨把她送去医院,说命是从阎罗手里抢回来的。
妈妈住院的时候,爸爸把一个阿姨带到家里。
他们在书房拥抱,偶尔传出些嬉笑。
我没想到,会有人比妈妈笑得还难听。
他们在游戏厅里遇到我。
“这就是她的孩子吧?”她没忍住扑哧笑了,“长得真是一点都没遗传你。”
爸爸皱起眉峰,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盯着我没说话。
这个阿姨就像是得到特许,贴得我更近了。
“超雄的孩子还要生,姐姐到底多想留住你的心啊。我这么做,她会不会……”
“哐当”一声。
我举起篮球,稳准狠地朝她的脸砸了过去。
好难听的声音!好臭的香水味!
阿姨缩进爸爸的怀里,哭哭唧唧的声音比妈妈难听多了。
爸爸第一次那么激动。
冲上来推倒我,声音沉重又响亮,“是不是你妈妈让你砸她的!存的什么心思!”
“不是,她太臭了。”
我闻着不爽。
“你!”爸爸举起一双大掌,憋得脸部涨红。
最后还是没打下来,牵着阿姨的手腕走了。
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未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妈妈。
妈妈痛经的时候,疼到在被窝里打滚,他只是路过瞧了眼,放下杯温水就走,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
当然,我也不会说,因为我看见他们冷战,只会觉得越发心烦。
慢慢地,我成了娘不亲爹不爱且人人喊打的家伙。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