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一一展示给制服人员看。
从周红发起的接龙,到小雪强迫我订购,再到我昨晚转账的一千块钱,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制服一边看一边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看向周红:“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红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同志,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是为了赚钱,我真的是为了方便大家!我们公司离商业区远,中午订外卖不方便,我就想着给大家做点吃的,收一点成本费,这有什么错呢?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房贷要还,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我……”
“成本费?”
男制服打断了她的诉苦,指了指纸箱里的卷饼,“那请您出示一下您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还有您的健康证。”
周红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没有是吧?”
男制服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另外,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任何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或单位,都必须取得相应的许可证。您这样私自制作食品向他人售卖,已经涉嫌违法。”
“我……我没有卖!我是送的!”周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我适时地补了一刀:“周总,那您收我的那一千块钱,是‘送’的‘成本费’吗?”
周红猛地瞪向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
女制服合上文件夹,语气不容置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进一步调查。”
周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忽然伸手抓住女制服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绝望:
“同志,求求你们了,我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有什么情况,到局里再说吧。”女制服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朝男制服使了个眼色。
男制服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红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跟着两个制服人员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电梯间。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办公室里,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那些曾经围着周红转的同事们,此刻都变成了沉默的雕塑。
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工位,把自己缩在椅子里,脸上写满了恐惧。
张盼假装在接的电话早就挂了,此刻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神空洞。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新工位——那个靠近厕所、散发着异味的角落。
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我轻轻笑了笑,把它们全部推到一边,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标题栏打上四个大字:
离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