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里?”沈琬又问了一遍。
祝昭觉得莫名奇妙,“琬姐,我哥一直和你住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没等沈琬反应,他又看向一旁的姜年,语气有些卑微:
“年哥,你真的确定了?不和我好?”
姜年脸微微一红。
“祝昭,我不都说了么……我心里有人,你知道的。之前的事……只是个玩笑。”
祝昭的笑僵在脸上。
最后只是垂下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笑着抬头:
“祠堂那边有人结婚,我过去凑个热闹,你们去不去?”
沈琬没接话。
她看着祝昭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忽然有点不舒服。
“你哥走了,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祝昭嚼着花生,“他又不会真跟你分。吵了十年了,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和好?”
走前,祝昭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我哥那人,就是作。你越惯他,他越来劲。要我说,你就别搭理他,他没那个胆子真分。”
沈琬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沉下来:“那是你哥。说话注意点。”
祝昭愣了愣。
脸一下子红了。
“没有他,你能去城里?能读大学?能进公司?他当年省吃俭用供你读书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祝昭低下头不吭声了。
姜年赶紧打圆场,笑着拉了拉沈琬的袖子:
“琬姐,祝昭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他也是替你们着急嘛。”
他又转向祝昭,“你也别生气了,琬姐说得对,恩夏哥确实不容易。”
祝昭闷闷地点了点头,“我先去祠堂了,那边人多,得抢个好位置看热闹。”
沈琬站在原地,胸口堵得慌。
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琬姐,咱们走吧。”
姜年拉着她,往原先埋合卺酒的方向走。
步子很沉。
走没几步,唢呐声忽然大了起来。
吹的是《百鸟朝凤》。
村里多少年没听过了,沈琬下意识抬头。
巷口拐角处,一顶八抬大轿正缓缓经过。
轿身是大红色的,绣着金凤,轿帘上挂着流苏。
八个轿夫穿着统一的红褂子,脚步整齐,轿子前面是吹鼓手,后面跟着两排提花灯的姑娘。
阵仗大得不像话。
沈琬站在原地下意识去看那个骑在马上的新郎。
中山装,身姿笔挺,嘴角微微扬着,春风得意。
沈琬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但转念又想——或许以后自己也会举办这样的中式婚礼吧。
读书时她就说过,将来要八抬大轿把他抬进门。
然后再办一场西式浪漫的婚礼。
把所有的仪式感都体验一把,不留遗憾。
想到这里,她也勾了勾唇,等这次把酒重新埋好,回去就跟他领证吧。
果然,人都是需要一些冲动来推一把的。
可十年了,好像也不能算冲动了。
正要离开,骑着马的人从她面前经过——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