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濒死的疯狂。苏然从水潭里爬起来,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毒液顺着皮肤纹路蔓延,却被颈间同心玉散发的微光渐渐逼退。“总坛在哪?”他踩住对方的手腕,古剑的碎片在掌心泛着冷光——那是他情急之下从腰间摸出的断刃。
账房先生咳出几口黑血,嘴角却咧得更大:“你们永远找不到...青囊谷的血脉,本就是血影教的药引...哈哈哈...”他突然猛地低头,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黑色的血液瞬间从七窍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林婉儿蹲下身检查时,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与长白山那些被蛊虫吞噬的教徒一模一样。“他嘴里的毒,和化金散是同一种配方。”她用银簪挑起一点血渍,簪头立刻泛起黑锈,“看来血影教的核心成员,都备着这种速死的毒药。”
副司长让人将账房先生的尸体抬出去焚烧,又指挥弟子们清点溶洞。铁笼里的孩子们大多还在昏睡,解毒丸正在慢慢发挥作用,脸上的红色纹路逐渐消退。青禾坐在水潭边,用还魂草的藤蔓给孩子们包扎被铁栏磨破的伤口,藤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开出细小的白花。
“这些孩子体内的子蛊还没根除。”林婉儿摸出母亲的药经,翻到“水蛊解方”那一页,“需要用太湖深处的‘净水仙子’做药引,配合还魂草汁服用,才能彻底清除蛊毒。”她看向苏然,“你知道这药材的位置吗?”
苏然正在用布巾擦拭背上的伤口,闻言动作一顿:“镇邪司的卷宗提过,净水仙子只长在水温极低的寒泉里,太湖底下的龙宫泉可能有。但那里水流湍急,还有暗流,不好靠近。”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之前在青囊谷打磨的同心玉碎片,“我去采,你在这里照看孩子。”
林婉儿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背上的伤疤,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你的伤不能沾水。我去,青禾能感应到药材的气息,让她跟我一起。”她将药经塞进怀里,又往药箱里添了些艾草粉,“你们留在这里加固结界,等我们回来就立刻离开溶洞。”
青禾跟着林婉儿往溶洞深处走,水道越来越窄,岩壁上的人骨孔洞也愈发密集。走到尽头时,眼前出现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寒气从水面蒸腾而上,在洞顶凝结成冰珠。“就在下面。”青禾指着潭中央,那里的水色比周围更深,隐约能看见白色的光影在晃动。
林婉儿将还魂草籽撒在水面,种子立刻沿着水流漂向潭中央,在水面形成一道绿色的路径。“抓紧我的手。”她握住青禾的手腕,两人一起踏入潭水,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却被腕间同心玉的暖意抵消了大半。
潭底果然有处泉眼,无数气泡从石缝里涌出,托起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叶片呈莲座状,顶端开着朵冰晶般的花——正是净水仙子。林婉儿刚要伸手去摘,泉眼周围的水突然剧烈翻涌,一条巨大的黑影从石缝里窜出,张开的嘴里满是利齿,竟是条体型堪比蛟龙的巨型水蛊!
“小心!”青禾猛地将林婉儿推开,自己却被水蛊的尾鳍扫中,撞在岩壁上。她怀里的陶罐摔落在地,还魂草的藤蔓瞬间疯长,像一张绿色的网将水蛊缠住。水蛊发出震耳的嘶吼,尾鳍不断拍打水面,激起的浪花让潭水浑浊不堪。
林婉儿趁机摘下净水仙子,花瓣触到指尖时,竟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她将药材塞进防水的皮囊,回头去扶青禾,却发现她的手臂被水蛊的利齿划伤,伤口处正渗出黑色的血液,与苏然背上的毒痕一模一样。
“青禾!”林婉儿急忙掏出还魂草汁泼在伤口上,汁液接触到黑血的瞬间,竟冒起白烟,“你撑住,我们马上出去!”她背起青禾,踩着还魂草铺成的路径往回走,身后传来水蛊被藤蔓勒断骨骼的脆响。
回到溶洞时,苏然正站在水潭边张望,看见她们回来,立刻迎上来接过青禾。“她怎么了?”他摸着青禾发烫的额头,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被巨型水蛊伤了。”林婉儿将净水仙子递给副司长,“快按药经上的方法煎药,给孩子们和青禾都服下。”她看着苏然小心翼翼地给青禾包扎伤口,突然注意到他颈间的同心玉,比刚才亮了许多,“你的伤...”
“已经没事了。”苏然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这玉坠比想象中管用。”他指着那些苏醒的孩子,他们正围坐在火堆旁,由小虎给他们分发艾草饼,“刚才有个孩子说,他们被抓来的时候,见过一个穿白袍的女人,和青囊谷药经里的画像很像。”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白袍女人,除了白袍圣女还能有谁?可她明明在长白山已经...难道当时逃脱的,不止账房先生一人?
溶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井口洒下来,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银辉。林婉儿坐在火堆旁,看着青禾熟睡的脸,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药经摊在膝头,书页被水汽打湿,晕开了“还魂草需以心头血养之”那行字。
苏然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热的艾草饼:“在想什么?”他挨着她坐下,肩头轻轻碰到一起,“账房先生说的‘青囊谷血脉是药引’,你别往心里去。”
林婉儿咬了口饼,清甜的味道压不住心头的涩意:“我娘的药经里,夹着张没写完的信,说当年离开青囊谷,是为了追查血影教的总坛。”她指尖划过书页上的还魂草插画,“或许她早就知道,血影教和青囊谷之间,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远处传来弟子们换岗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在溶洞壁上跳动,像无数摇曳的鬼火。林婉儿将药经合上,放进贴身的布袋里:“等孩子们的蛊毒解了,我们回青囊谷。地窖里的青铜盆,或许还有没发现的线索。”
苏然点头,握住她的手。两人的同心玉在火光下轻轻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能穿透溶洞的黑暗,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他们追寻的真相,或许有更凶险的陷阱,但只要掌心的温度还在,就没有不敢踏足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