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仙途之逆天崛起记 > 第47章 霜前药信
  秋深时,青囊谷的药田换了模样。艾草割了头茬,晒在架上成了灰绿的卷儿;当归的根须刨出来,带着湿润的泥土香,在石板上摆成整齐的排;唯有还魂草,紫花谢了,却从叶底钻出青嫩的新芽,在渐凉的风里颤巍巍地立着。
  林婉儿正带着弟子在药窖里翻晒陈皮,青禾抱着个竹筐跑进来,筐里晃着十几封牛皮纸信,纸角都沾着草屑。“姐姐你看!山下驿站送的,说是从北边来的,都贴了‘急’字火漆呢。”
  林婉儿擦了擦手上的陈皮末,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的字迹潦草,边缘磨得发毛,倒像是在马背上颠了许久。拆开一看,信纸是糙纸,墨迹却洇得深——“青囊谷林姑娘亲启:北地霜早,疫起,染者身生红疹,高热不退,药石难效。闻青囊谷善治奇症,盼姑娘携药来援。落款是‘云漠镇 齐郎中’。”
  旁边几封信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北地几个村镇寄来的,说的都是这场突来的疫病。苏然凑过来看完,指尖敲了敲信纸:“云漠镇在漠南边缘,往年这个时候该下初雪了,疫病赶在霜前爆发,怕是会蔓延得快。”
  林靖从窖外走进来,手里捏着张镇邪司的文书,脸色沉了沉:“副司长也发了消息,说北地已有三个镇子封了镇,镇邪司的医官去了两拨,都没查出病因。齐郎中我知道,十年前在药会上见过,是个实诚人,他说‘药石难效’,这疫病恐怕不一般。”
  当晚青囊谷的灯亮到后半夜。林婉儿铺开北地舆图,在云漠镇周围画了圈——那里多戈壁,少药草,寻常药材运过去得走二十天,若等药材到了,不知又要添多少病患。“得带现成的药去,”她用炭笔在药经上圈出“清瘟散”和“解毒膏”的方子,“还魂草能驱邪毒,青囊谷的存货够熬五十罐解毒膏;清瘟散要薄荷、金银花,谷里晒好的够配百副,只是……”
  “只是北地天寒,寻常清瘟散怕是抵不住那边的湿冷。”溪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竟在这时来了,身上还裹着件沾着霜花的厚棉袍,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篓里晃着丛深绿的草,叶上结着细小的冰珠。
  “溪婆婆?您怎么来了?”青禾惊得跳起来,去扶她往火盆边坐。溪云搓了搓冻红的手,指着药篓里的草笑:“这是溪山背阴处长的‘寒根草’,能抵得住零下的冻,我猜北地用得上,就连夜赶来了。”她拿起那封齐郎中的信,眉头皱了皱,“二十年前我在北地采过药,那边的人冬天爱喝烈酒驱寒,体内本就燥,再染了疫邪,是寒燥相搏,寻常清瘟散只清燥,不治寒,得加寒根草中和才行。”
  林婉儿眼睛一亮,伸手拨开寒根草的叶——根茎是深紫色,断口处渗着清液,果然带着股凉而不冽的气。“您是说,用寒根草煮水,混进清瘟散里?”
  “不光要混,”溪云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我当年记的北地草药谱,里面有个‘霜前饮’的方子,用寒根草、还魂草芽和漠南的沙枣干同煮,喝了能先护住脾胃,再用清瘟散攻邪,才不会伤了身子。”
  第二日天未亮,药田边就忙开了。李伯带着药农翻出还魂草的新芽,青禾蹲在旁边捡沙枣干——那是去年溪云寄来的,说留着冬天煮茶好,没成想这时派上了用场。苏然在晒药场搭了个临时的熬药灶,三个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寒根草,蒸汽混着药香飘出半里地。
  林婉儿正往药箱里装药经,林靖走进来,把个牛皮袋塞给她:“这里面是暖身的膏子,北地风硬,涂在脸上能防皴裂。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块玉,是块完整的同心玉,另一半竟被他找回来了,“当年阿若说这玉能安神,你带着,路上稳当。”
  出发时,青禾抱着个布偶追出来,布偶是她用还魂草杆编的,脸上缝着颗红豆当眼睛。“姐姐,让它替我跟着你,”她把布偶塞进林婉儿怀里,又偷偷塞给苏然个纸包,“这是我炒的南瓜子,苏然哥哥路上吃。”
  马车刚出谷口,就见溪云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十几个油纸包。“这是溪山的梅子干,酸能开胃,北地吃食怕是不合口。”她拉着林婉儿的手,指腹蹭过她的手背,“到了那边若是找不着沙枣干,就去镇东的老槐树下找王婆子,她是我当年认识的,家里种着沙枣树。”
  走了半月,路边的草木越来越少,最后只剩戈壁上的骆驼刺。这天傍晚到了云漠镇外,就见镇口竖着木栏,几个戴口罩的汉子举着长棍守着,见了马车就拦:“镇上有疫,外人不能进!”
  林婉儿掀帘下车,拿出齐郎中的信:“我们是青囊谷来送药的,齐郎中在等我们。”汉子们将信将疑,正这时,木栏后跑过来个瘦高的老者,袍子上沾着药渍,正是齐郎中。他看见林婉儿手里的药箱,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镇里走:“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昨天又添了十几个病患,都是孩子,烧得直说胡话。”
  镇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都关着,只有药铺那边亮着灯,门口堆着不少药渣。齐郎中把他们领进后院,屋里铺着十几张草席,躺着些面色潮红的病患,个小姑娘正发着抖,娘坐在旁边抹眼泪:“吃了三天药都没用,这孩子怕是……”
  林婉儿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转头对苏然说:“煮霜前饮,先给孩子们灌下去。”苏然立刻架起铁锅,寒根草和还魂草芽丢进去,煮出的汤是淡紫色,飘着股清甜味。小姑娘喝了两口,竟不抖了,眼皮慢慢耷拉下来,睡着了。
  齐郎中看得直咋舌:“这汤竟这么管用?”林婉儿拿出溪云的草药谱:“这疫病是寒燥入体,得先护住脾胃。您让人去镇东找王婆子,要些沙枣干来,加进汤里效果更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个汉子撞进来,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身上的红疹都肿了起来,嘴唇发紫。“齐郎中!救救我娃!”汉子声音都劈了。林婉儿凑过去看,眉头一皱——这症状比之前的重多了,怕是邪毒入了肺。
  她从药箱里拿出解毒膏,用银簪挑了点,抹在孩子的胸口,又让苏然取来还魂草的新芽,嚼碎了混着温水喂进去。半个时辰后,孩子胸口的红疹消了些,嘴唇慢慢转红。汉子“扑通”跪下磕头,林婉儿赶紧扶他:“先别谢,得把所有病患都查一遍,重症的要单独用药。”
  接下来的几日,林婉儿和苏然几乎没合眼。白日里挨家挨户查病患,给轻症的发霜前饮,重症的抹解毒膏;夜里就在药铺翻药谱,琢磨怎么调整方子。齐郎中跟着忙前忙后,见林婉儿总往孩子堆里凑,忍不住劝:“姑娘小心些,这疫气凶得很。”
  林婉儿正给个 toddlers 喂药,闻言笑了笑:“当年我娘在湘西救蛊毒患者,也是这么凑过去看的。她说医者怕疫,就像农夫怕田,哪有怕着怕着就不种了的?”
  苏然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听见这话,把药碗递过去,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她连日没睡,眼下有了青黑,却还是笑着,眼里的光比药铺的油灯还亮。
  第七日清晨,林婉儿刚给最后个重症病患换完药,青禾的信到了。信是托镇邪司的人捎来的,纸上画着药田,还魂草的新芽长得老高,旁边写着:“姐姐,李伯说霜前收的还魂草最管用,我都替你收好了,等你回来晒。”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声。林婉儿走到门口,见镇里的人都举着扫帚出来扫地,孩子们追着跑,手里晃着刚摘的骆驼刺花。齐郎中笑着跑过来:“查了!昨晚没新增病患,之前的都退了烧!”
  风从戈壁吹过来,带着沙枣干的甜香。林婉儿摸着怀里的同心玉,忽然想起溪云说的话——“药草落地能生根,人心暖了能驱寒”。她看向苏然,他正帮着收拾药箱,阳光落在他发梢,像落了层金。远处的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把云都染成了红的,她知道,这霜前的疫,总算熬过去了;而青囊谷的药香,也跟着这风,落在了北地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