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走路不小心撞门上了。”
“撞门上能撞出五指山?”霍秀挑眉,撑着未受伤的左臂坐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谁干的?告诉我,我让他下个月坟头草三尺高。”
她语气轻松,手指却习惯性地摩挲着枕头下的匕首柄,那是她养伤也不离身的习惯。
“真的没事,”沈怜按住她的手,触到微凉的金属质感,“就是……不小心跟人起了点争执,小伤而已。”她不想把霍秀卷进来,尤其在她还养伤的时候。霍俊已经够烦了,没必要再添乱。
霍秀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躲闪,便没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下次再有人动手,记得先折断对方手腕。”
“知道啦。”沈怜低头笑了笑,心里却掠过苏沫嚣张的脸。
她不是不会反抗,只是故意没动,那几巴掌,是打给傅砚看的,也是打给沈清禾看的。
正说着,沈怜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清禾”三个字,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接起。
“沈怜,你去哪去了?”沈清禾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过来,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乔氏集团的大公子,就在‘墨香轩’,你赶紧给我过来!”
“好,我一会就去。”沈怜望着窗外霍家花园里修剪整齐的黄杨木,语气平淡。
“一会?”沈清禾拔高声音,“你赶紧过来,你知道父亲费了多大劲才约到乔木白吗?人家可是乔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多少名媛排着队想跟他吃饭!你别给我耍性子,立刻马上,半小时内到墨香轩,听见没有?”
“知道了,姐姐。”沈怜顺从的回答。
“赶紧的”沈清禾的声音陡然尖利,“我告诉你沈怜,这门亲事关乎我们沈家的脸面,别惹得乔家不高兴,有你好果子吃!”
电话被“啪”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又是你那个好姐姐?”霍秀靠在床头,挑眉看她,“让你去相亲?”
沈怜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包里:“嗯,乔氏的公子。”
“乔木白?”霍秀嗤笑一声,“倒是帅哥,沈清禾眼光还真不错。”她打了个哈欠,“去吧,怜怜。”
沈怜笑了笑,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别乱动。”
“知道了,啰嗦。”霍秀挥挥手,闭上眼,“下次来带点甜的,霍俊那老古董只准我吃流食。”
出租车停在墨香轩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时,沈怜对着车窗理了理裙摆。
脸上的红印在薄粉下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侍者领着她穿过水晶吊灯下的长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法式香颂。
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的男子。
沈怜缓缓走过去打招呼:“乔总。”
男生闻声转头,沈怜看清他的脸时,微微顿了一下。
乔木白,确实长得一表人才,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只是眼神有些空洞,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他上下打量着沈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坐吧。”乔木白刚想站起帮沈怜拉开椅子。
沈怜只是淡淡看了乔明宇一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小姐,”乔木白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你的脸……”
沈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乔木白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淋湿的幼猫,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疼惜。
乔木白没再追问,递给她菜单:“看下想吃什么。”
沈怜抬眼看他,男人眼底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吃完饭后,乔木白又带着沈怜去电影院。
电影院里空无一人,沈怜咬着爆米花,看着银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身旁的乔木白正专注地替她剥水果。
他指尖的薄茧蹭过橘子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
“沈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乔木白忽然开口,把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
沈怜自然接过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睡觉,画画。”
“这倒是特别。”乔木白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红印,眉头微蹙,“明天让家庭医生去看看脸吧。”
他的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怜看着银幕上渐渐暗下去的画面:“电影结束了,我要回学校了。”
“我送你。”
十点钟的京大校门静悄悄的,乔木白的车停在路灯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替沈怜解开安全带,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腕,引来她一阵轻颤。
“进去吧,”乔木白看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他递过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私人号码。
沈怜接过名片,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一秒。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压抑的情绪。
于是她忽然凑近,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谢谢木白哥哥,今天很开心。”
乔木白猛地怔住,耳根瞬间红透。
而在几十米外的阴影里,傅砚坐在宾利后座,指节将真皮座椅捏出深深的凹痕。
他看着沈怜与乔木白暧昧的画面,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的红印,看着乔木白小心翼翼替她拢了拢头发。
沈怜转身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傅砚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蓄满了暴风雨的寒潭。
她勾起嘴角,故意仰头对乔木白笑:“木白哥哥,下次再约我看电影呀。”
乔木白身体一僵,看了看沈怜,点了点头:“好,快进去吧。”
看着乔木白的车消失在街角,沈怜收起笑容,转身就往校门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沈怜。”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