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
“被告人江晚，犯拐骗儿童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法槌落下。
江晚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很蓝，阳光很烈。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顾景川的律师打来的。
“苏女士，顾先生想申请第二次探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末吧，还是亲子乐园。”
“好的。另外，顾先生想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他很感激您还愿意让他见孩子。”
我笑了一下：“告诉他是小柚子愿意见他，不是我。”
挂断电话，我打车回了设计院。
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已经结束，而我还要往前走。
江晚入狱后的第三个月，顾景川申请了第二次探视。
这一次还是亲子乐园门口，他的手里依旧拎着大包小包。
但小柚子看见他的时候，没有再躲。
他站在那里盯着顾景川看了许久，终于开口：“爸爸。”
就这两个字，让顾景川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哎！爸爸在！”
那天，小柚子愿意让他牵一会儿手了。
虽然只是从入口走到旋转木马的距离，但顾景川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们一起坐了旋转木马、开了碰碰车、喂了鸽子。
小柚子笑得前仰后合，顾景川在旁边看着，不停的擦着眼泪。
探视结束的时候，小柚子主动递给他一张画。
“给你。”
顾景川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把画纸捏皱。
小柚子跑回我身边，仰头看着我：“妈妈，我把画给爸爸了。”
“嗯，妈妈看见了。”
“爸爸哭了。”
“因为爸爸很开心。”
他拉了拉我的手：“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好，回家。”
我牵着小柚子往外走的时候，余光看见顾景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回到家，小柚子洗完澡就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机响了。
是顾景川发来的消息。
“薇薇，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你和小柚子。”
“我现在被调离了核心部门，收入缩水了一大半，但小柚子的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房子车子我都卖了，一部分给你和小柚子，剩下的留着交房租和看病。”
“我妈身体越来越差了，她知道对不起你，但她不敢来找你，怕你不高兴。”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薇薇。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做一个好父亲，你……会不会考虑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一句。
“顾景川，做一个好父亲，是你的责任，不是向我索求机会的理由。”
顾景川的律师每个月都会准时发来探视申请，我按自己的节奏安排，一个月一次，雷打不动。
小柚子跟他的关系在慢慢解冻，从不愿意靠近，到可以并肩坐着搭积木，再到偶尔愿意被他抱一小会儿。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谁对他好，他就愿意靠近谁。
哪怕那个人曾经深深伤害过他。